七号堡,黑市入口。
昏暗的荧光灯把走廊照得惨白。虬龙靠在熟悉的立柱上,双手插在工装服的兜里,等着老彪他们。
今天继续猎蝎。
他身上带着三样东西:爷爷的短刀、五小瓶提炼好的蝎毒、还有那块灰扑扑的古玉。短刀贴身放着,毒液分藏在衣服的几个暗兜里,古玉塞在最隐蔽的内侧口袋。
这些都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
尤其是毒液。执法部对私藏武器管得严,但更严的是毒药――任何带毒的东西,一旦被发现,直接送感教中心“学习”,能不能出来全看运气。
老彪还没来。
虬龙的目光扫过四周。今天黑市入口的人比往常少,气氛也有点不对。平时这个时候,已经有商贩摆摊,有拾荒者进进出出。但今天,很多人都站在路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他正想着,伯德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脸色发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龙……龙哥!”伯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快走!别等了!”
虬龙皱眉:“怎么了?”
“执法队!”伯德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今天一早突然封了所有出口!挨个盘查!已经抓了好几个人了!”
虬龙心头一紧:“抓什么人?”
“不知道!”伯德四处张望,像是怕被人听见,“听说是在找什么“偷档案的维修工”!八号堡那边出的事!”
偷档案的维修工。
又是这个。
虬龙想起前几天在废墟上看见暗杀组抓人的事,想起老彪说过有人偷了档案的事。这些线索像一根绳子,越拧越紧。
“老彪他们呢?”他问。
“彪哥让我先来报信!”伯德急道,“他们被堵在路上了!现在出不来!你快躲起来,今天别上地面了!”
虬龙沉默了一秒,点点头:“知道了。”
伯德转身就跑,消失在人群中。
虬龙没有动。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回住处?太远,路上可能遇到盘查。去老彪的仓库?也要穿过好几道关卡。最安全的办法,是就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阵风过去。
他刚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站住!都别动!”
十几个穿灰色制服的执法队员从通道两头涌出来,把黑市入口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生得精瘦,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阴鸷得像毒蛇。他穿着与其他执法队员不同的深灰色制服,肩上有两道红色条纹――那是小队长的标志。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想跑,被执法队员一棍打倒,按在地上。
“都老实点!”小队长冷冷开口,“奉命搜查!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一个过!”
虬龙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逃?逃不掉,四周全被封死。硬闯?那是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混在人群里,赌一把。
他慢慢退到人群中间,低垂着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执法队员开始在人群里挑人。小队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时抬头看看过往的人,比对一下。
第一个被叫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工装服,身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执法队员把他按在墙上,浑身上下搜了一遍,袋子里的东西倒了一地――几块废铁,几个破旧零件,还有半块黑面饼。
“滚。”小队长看了一眼,挥挥手。
中年男人慌忙收起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执法队员搜了她的身上,又翻了她的背篓,里面是一些野菜和蘑菇。小队长看了看,也放行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虬龙观察着他们的手法。搜身不算太细,只是摸一下腰间和后背,看看有没有藏武器。背包和袋子会翻一遍,但不会拆开夹层。
他暗暗松了口气。毒液藏在衣服的暗兜里,只要不摸到那个位置,应该发现不了。短刀贴身放着,但如果搜得不细,也可能混过去。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瘦小的男人被执法队员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按在地上前,那人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了虬龙。
虬龙心头猛地一跳――
是老鼠。
老鼠今天穿得比平时还破,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惊恐。他的包袱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块干粮,一小袋粮食,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
执法队员捡起那些纸,递给小队长。
小队长看了一眼,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这是什么?”
老鼠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是送货的条子!我帮人送货,真的只是送货!”
“送货?”小队长冷笑,“送到哪?”
老鼠不敢回答。
小队长走过去,一脚把老鼠踹翻在地:“送到哪?!”
“八……八号堡……”老鼠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小队长蹲下来,用那几张纸拍了拍老鼠的脸:“偷档案的维修工,也是八号堡的事。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鼠哭喊着,“我只是帮人送货!谁给钱我就送!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队长站起身,对手下挥挥手:“带到一边,等会儿一起审。”
两个执法队员把老鼠架起来,拖到墙角,按着蹲下。
老鼠蹲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虬龙收回目光,面不改色。
但他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老鼠认识他。老鼠知道他住在哪。老鼠之前找他还想带货。
如果老鼠扛不住审问,供出他来――
不能想了。
现在只能赌。
人群继续往前移动。虬龙慢慢跟着队伍,一点一点接近搜查点。
轮到他的时候,他低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劳动层居民。
一个执法队员走过来,粗鲁地在他身上拍了几下――腰间、后背、大腿。拍到大腿内侧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
虬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藏着两瓶毒液。
但执法队员只是摸了一下,没发现异常,继续往上拍。拍到胸口的时候,他的手又顿了顿――那里是爷爷的短刀。
虬龙屏住呼吸。
执法队员皱起眉头,又拍了两下,抬头看着虬龙:“这是什么?”
虬龙面不改色:“随身带着护安全的。”
“拿出来看看。”
虬龙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把短刀。
刀身漆黑,刀柄上“虬渊”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执法队员接过刀,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递还给虬龙:“走吧。”
虬龙接过刀,揣回怀里,迈步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
“站住。”
是小队长的声音。
虬龙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小队长走过来,三角眼在他身上打量着,最后落在他腰间――不是藏刀的地方,而是另一个位置。
“你腰里,还有东西。”
虬龙的心猛地一紧。
那是古玉的位置。
他按了按口袋,古玉隔着布料凸起一小块。那块玉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但如果被搜出来,老彪说过――“那玩意儿,比你想象的更值钱”。
值钱的东西,就会惹麻烦。
“拿出来。”小队长说。
虬龙慢慢伸手进兜里,手指触到那块温热的古玉。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拿出来会怎样?被认出来怎么办?
“快点!”执法队员催促。
虬龙深吸一口气,准备把玉掏出来――
“哟,这不是王队长吗?”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老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菲斯和艾拉。他脸上堆着笑,大步走到小队长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队长,好久不见!今天亲自带队?”
那个叫王队长的三角眼男人看见老彪,眉头皱了皱:“老彪,你的人?”
“可不是嘛。”老彪笑着指了指虬龙,“我队里的新人,刚招的。怎么,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