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政府军从正面强攻矿洞入口的同时,派出小股兵力从废石堆侧面迂回,他们的火力,可以从侧翼威胁到我们在巷道入口处的防御阵地。因此我们需要在广场外围的废石堆里,预先布置伏击小组,专门盯着那些侧翼渗透路线。一旦政府军的迂回兵力被伏击小组牵制住,他们的正面攻势,就会因为缺乏侧翼火力支援而减弱。”
虬龙听完托马的分析后点头。
他把矿脉地图重新摊开在凿岩机底座上,用荧光笔在矿洞入口位置画了一个粗重的圆圈,又在广场外围废石堆之间的几处洼地位置画了几个叉号。、
“主力守矿洞入口。铁锤带五个老兵在巷道里构筑掩体,把广场上那些矿渣砖和翻倒的矿车残骸全部搬进去,在巷道最窄的位置堆三道防线。鹰眼带两个老兵守在第二道防线后面,用钢芯***专打试图冲进巷道的步兵。托马把电磁枪架在第一道防线正中央,电磁脉冲雷布置在防线之间。”
他把荧光笔移到广场外围那几个叉号上。
“侧翼埋伏由我亲自带四个老兵负责。伏击阵地设在废石堆之间的低洼处,等政府军的迂回兵力深入之后,我们从他们侧后方发动攻击。冷月守在戴克身边,随时策应。”
老幺和阿阳在虬龙分派完主力和侧翼的部署后,主动请缨占领制高点。老幺把从阿阳那里借来的半自动***,检查了一遍枪机复进簧和弹匣卡榫,确认枪械状态完好之后,把最后几发高精度狙击专用弹压进弹匣,又把手枪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底缘。
阿阳把自己的半自动***弹匣也压满了子弹,又从越野车后备箱里翻出了几个备用手枪弹匣,和一盒从老彪备品箱里找到的军用穿甲***――
这些弹药原本是老彪在出发前从七号堡黑市上淘来的存货,用来对付废铁平原上偶尔出现的轻型装甲残骸,穿透力比普通九毫米弹头强出一大截,近距离击穿政府军装甲运兵车的外挂钢板不现实,但打穿步兵防弹衣和轻型掩体绰绰有余。
她们两人提着***,翻上了旧世界提升机塔架的顶层。塔架顶层那组锈死的大滑轮提供了一个可以俯瞰整片广场,和外围废石堆的绝佳视野,滑轮平台上积着几十年来从荒漠里吹上来的辐射尘和细沙,踩上去沙沙作响,细沙在靴底下不断往下滑落。
老幺蹲下来用匕首在滑轮平台边缘刮开了一片积尘,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钢框架,然后把半自动***的脚架架在钢框架横梁上。横梁的厚度刚好能把脚架固定稳,枪口从塔架边缘伸出去,瞄准镜的视野能覆盖整条从荒漠方向,通往广场的运输公路残存路基以及公路两侧那些被风沙半埋的废石堆。
阿阳在她右侧把***架在一个略低的角度,专门盯着广场东侧那根歪斜的排水管道残骸方向,那里是废石堆中最窄的一条侧翼渗透路线。
老幺把瞄准镜的焦距调到最远,用测距仪在废石堆和运输公路残存路基上,依次标了几个关键的距离参照点,然后对阿阳说:
“政府军指挥官通常会坐在第三或第四辆车上,跟在装甲车的掩护后面进入攻击发起位置。他需要下车指挥步兵展开队形,那个时刻他的头部会短暂暴露在装甲车的车顶防护范围之外。那就是狙杀窗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一些,语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阿阳趴在滑轮平台侧面,把***的枪托往肩窝里又压紧了一点,把防毒面具目镜上的细沙蹭干净,然后回答:“明白。”
老凯拿着螺纹钢杖,站在矿洞广场边缘一处、被风沙削平的废石堆脚下。他的右小腿骨折处虽然还在铝合金医用夹板的固定下隐隐发胀,但他依然在广场和废石堆之间的碎石地面上走了一圈,用那双在五号堡地下实验室,和废铁平原上见过无数旧世界工业爆破的老眼,把整片广场外围的地形看了个透彻。
他从铁锤的携行袋里翻出了一整箱出发前,青蛇从六号堡地下军械库里调来的旧世界反人员定向雷,和几捆用于矿山爆破的硝铵炸药卷。这些炸药卷的外壳已经有些受潮发软,但内部硝铵混合物的化学性质依然稳定,用合适的引信引爆后威力足够掀翻一辆轻型装甲车。
铁锤把电锯锯身往矿渣砖堆上一靠,蹲在老凯旁边给他当帮手。
老凯用匕首把炸药卷的防潮纸剥开,把硝铵粉末倒出来和几块从破碎机出料口拿来的细碎晶粒混合在一起。他一边操作一边对铁锤说:
“纯晶体本身是惰性的,不容易直接引爆。但把它破碎成晶粒之后混在硝铵炸药里,它可以在爆炸的高温中瞬间,释放出储存在晶格里的全部辐射能――这股能量会把硝铵炸药的爆速提高好几个数量级。
炸在装甲车底盘下面,就算炸不穿车底装甲,也能把车里的人全部震得七窍流血。”
他把混合好的晶粒炸药重新填回炸药卷外壳里,插上电子引信,然后把炸药卷一个一个埋进运输公路残存路基,与广场连接处那片被风沙半埋的矿车轨道枕木下面。
铁锤用匕首把枕木撬开一条缝,老凯把炸药卷塞进缝里,再用碎石和沙土把缝隙填平压实。
从表面上看,这片路面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沙面平整,枕木歪斜,几颗从附近废石堆上滚下来的花岗岩碎块随意散落在轨道两侧。但在这层伪装下面,几枚晶粒混合炸药,正安静地等待着电子引信接收到起爆信号的那一瞬间。
老凯埋完最后一枚炸药后检查了一遍引信信号线,把引爆器的遥控开关递给虬龙,
“路封好了。”
戴克在分配完各自的防御任务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往阵地前沿凑。他站在矿洞拱门内侧那块凿岩机底座旁边,后背靠着冰凉的矿化花岗岩岩壁,左肩的绷带被冷月重新换过了,防护服弹性束带下新换的绷带边缘平整,止血粉在伤口周围凝成了一圈淡粉色的硬壳。
他把激光刀柄从腰间解下来搁在凿岩机底座上,右手从冷月手里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对虬龙说:“我靠后,参与指挥。矿洞防御战的整体战术调度交给我和托马,你专心带侧翼伏击组。”
他在暗杀组受过的战术指挥训练,比反抗军里任何人都更系统,在巷战和阵地防御战中,能快速判断对手的意图并作出相应调整。
虬龙点头,把广场外围伏击阵地的具体位置,和兵力配置向戴克口头交了一遍,然后转身朝废石堆方向走去。
冷月站在戴克身侧,那把短刀从腰后拔了出来搁在凿岩机底座上。她的黑短发被防护服兜帽压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防毒面具目镜边缘,额角那道被生锈匕首留下的旧伤疤,在矿脉荧光和灰黄色天光的交映中泛着极淡的粉白色。
她把这些天所有还能用的急救药品,在凿岩机底座上依次排开――小半瓶碘伏、几包独立包装的止血粉、一卷医用自粘绷带、两支吗啡针、一小袋从矿道营地带出来的无菌纱布――
然后挨个检查了每一包止血粉的密封袋是否完好、每一支吗啡针的针头保护套是否还在。
做完这些之后,她把那把短刀重新握在左手里,刀刃在矿脉荧光中反射出一道流畅而冷冽的弧光。
她站在戴克右前方半步的位置,用整个身体把他挡在巷道深处的阴影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