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脸色一变。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本就该如此,对吗?”
“娶了我,我的人、我的名声、我的退路,连我身后的侯府,都该归进方家。”
沈昭宁看向案上那块写着“周”字的牌匾。
“你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被困进方家的。”
“所以她看着你,怎么可能不绝望?”
方承砚喉间发紧。
他眼底血丝很重。
“不可能,娘她不是这样想的。”
“你说这么多,还是在怪我当初抛下了你。”
沈昭宁怔了一瞬。
方承砚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指节一点点收紧。
“说到底,你怪的,还是我当初没有给你这个位置。”
“如今沈长衍已经回来了,我也不必再将方家牌位迁进侯府。”
“等母亲丧事结束,朝局安稳下来,我可以重新娶你。”
他像是终于退了一步。
“正妻之位,也可以给你。”
沈昭宁胸口那一点怜悯,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我不需要。”
“今日,就当是我白说了。”
她转身要走。
“沈昭宁。”
方承砚忽然开口。
“在我母亲牌位前,你非要说这些话气我吗?”
沈昭宁脚步一停。
方承砚仍跪在牌位前,眼底血丝重得厉害。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气消?”
沈昭宁回过头。
原来他听到最后,也只听见一个“气”字。
“方承砚,你听清楚。”
“我不是气你。”
“我早就不要你了。”
方承砚指节猛地收紧。
可下一瞬,他像是不肯信,唇边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不要我?”
他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迟疑。
“你若真不要我,今日又何必来方府?”
沈昭宁没有接话。
方承砚却仍不肯放过她。
“你只是气我。气我当初退婚,气我没有早些回头。”
他停了停,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等你气消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沈昭宁已经不想再辩。
她轻声道:“随你怎么想。”
方承砚脸色一僵。
沈昭宁没有再看他,转身跨出祠堂门槛。
外头的风吹进来,白幡轻轻晃了一下,香烟也被吹散了些。
方承砚跪坐在原地,手还搭在那块写着“周”字的牌匾上。
他低头看着牌匾,像是没有听见她离开的脚步。
“你会气消的。”
偌大的祠堂里,没有人应他。
只有香灰簌簌落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