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衍沉默片刻。
“明日。”
沈昭宁立刻道:“今日。”
“明日。”沈长衍语气不容商量,“今日你刚从方府回来,又睡了一下午。再折腾下去,二爷爷先打断我的腿。”
沈昭宁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假,这才勉强点头。
“那明日一早。”
沈长衍道:“明日用过早饭。”
沈昭宁看他。
沈长衍补了一句:“喝完药。”
沈昭宁:“……”
第二日一早,药刚喝完,她便让青杏替自己梳妆。沈长衍嘴上说着不急,可人早早等在了院外,马车也已经备好。
沈昭宁看见他时,忍不住笑了。
“哥哥不是说不急?”
沈长衍面不改色。
“顺路。”
沈昭宁看了一眼停在院外的马车,没有拆穿他。
接下来几日,侯府难得热闹起来。
沈昭宁伤还没好,却日日盯着库房、账册和聘礼单子。沈长衍不懂这些,便任她安排,只在她问起谢知微会不会喜欢时,才格外认真些。
有一回掌柜捧出锦盒,沈昭宁挑出一对玉佩递给他。
“哥哥,你看这个。”
沈长衍接过玉佩,看了半晌,问:“她会喜欢?”
沈昭宁点头。
“她会喜欢。”
沈长衍便道:“包起来。”
沈昭宁看他一眼。
“哥哥,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坑。”
沈长衍道:“你不是在?”
沈昭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东西一箱箱抬回侯府。沈崇远起初还只是看着,后来见库房一日比一日满,终于忍不住把沈长衍叫过去训了一顿。
可训归训,侯府里的喜气到底一日比一日浓了起来。廊下有了下人来往的脚步声,库房每日有人进出,账房先生抱着册子来回核对。连沈崇远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也在听见谢府回信时松了几分。
直到这一日,宫里的圣旨到了。
侯府中门大开,香案早已摆好。
宣旨的是御前的李公公。
沈长衍带着沈家上下跪在庭中。沈昭宁跪在他身后,想到这道圣旨之后,哥哥和知微姐姐的婚事便算真正定下,唇边还是忍不住有了笑意。
李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在庭中响起。
圣旨里的话冗长庄重,沈昭宁起初只听见“沈长衍”“谢氏知微”“择吉完婚”几个字。她唇边刚有了点笑意,便听见李公公继续宣道:
“……沈氏长衍,忠勇可嘉,护国有功,准袭安远侯爵位。”
这道旨意落下,先前那些猜疑、审问和构陷,便算有了定论。
沈昭宁抬眼看向沈长衍。
沈长衍跪在最前方,脊背仍挺得笔直,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沈崇远拄着杖跪在一旁,垂着眼,许久没有动。
圣旨宣完,李公公合上明黄卷轴。
“沈侯爷,接旨吧。”
沈长衍俯身接旨。
“臣,谢主隆恩。”
沈昭宁跟着众人叩首。
她正要随众人起身,却见李公公并未退下,只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接过另一卷圣旨,缓缓展开。
沈昭宁动作一顿。
下一刻,李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昭宁接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