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怔了一瞬,才俯身叩首。
“臣女接旨。”
李公公垂眼看了她一眼,随即扬声宣读。
“沈氏昭宁,端谨持正,护家有节。昔日边关骤变,沈氏一门忠勇为国,数历险局而不改其志。今特封沈昭宁为昭宁县主,赐食邑三百户。”
沈昭宁猛地抬眼。
县主?
庭中跪着的下人也都愣住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李公公声音仍旧平稳,继续往下宣。
“昔日旧契私约,既非两姓正礼,亦未奉朝命,自此一概作废。日后不得再以旧约相扰。”
沈昭宁指尖微微一僵。
自此一概作废。
日后不得再以旧约相扰。
那几个字落在庭中,像终于替她把过往那些纠缠不清的旧事,一并斩断了。
圣旨宣完,李公公合上卷轴,脸上带了点笑。
“昭宁县主,接旨吧。”
沈昭宁怔了片刻,才缓缓俯身。
“臣女……谢主隆恩。”
她双手接过圣旨时,指尖还有些发紧。
李公公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沈长衍命人送了赏银。沈崇远亲自让管事送人出府,庭中众人这才慢慢起身。
沈昭宁仍站在原地,手中捧着那道圣旨,半晌没有动。
青杏小心扶住她。
“小姐?”
沈长衍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沈昭宁展开圣旨,又看了一眼。封号、食邑、旧约作废,都清清楚楚写在明黄绢帛上,半点不像她方才听错。
沈长衍看着她,唇边有了点笑。
“你该不会以为陛下搞错了吧?”
沈昭宁抬眼看他。
“难道不是吗?”
沈长衍挑眉。
沈昭宁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他。
“哥哥,我好像也没做什么足以封县主的事。”
沈长衍道:“你做的还少?”
沈昭宁没有接话。
她不是没有做过事。那些险局,那些朝堂上的对峙,每一桩都像还压在心口。可她从没想过,有一日它们会被堂堂正正写进圣旨里,还落成一个封号。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该不会是哥哥替我求的吧?”
沈长衍没有否认。
沈昭宁一怔。
“真是你?”
沈长衍看着她,方才那点笑意慢慢敛了。
“从北狄回来后,我才知道你在上阳经历了多少事。”
沈昭宁指尖慢慢收紧。
沈长衍道:“沈家人在边关流血,到头来,却护不住自己的亲人。这件事,我心里过不去。”
沈昭宁低声道:“哥哥……”
沈长衍打断她。
“陛下对沈家有愧。”
“这份愧意不会一直在。趁着陛下还记得,我便替你求一个谁也不能轻易动你的身份。”
沈昭宁怔怔看着他。
沈长衍道:“方承砚也好,旁人也罢,日后谁再想拿旧契、旧婚约、旧日名声来压你,都要先掂量掂量。”
他停了停。
“你是沈家的姑娘,不该再被人那样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