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握着圣旨,喉间有些发涩。
她一直以为,哥哥能回来,沈家能平安,便已经足够。
可沈长衍替她求的,不只是一个封号。
沈崇远站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他拄着杖,目光落在沈昭宁手中的圣旨上,最后只低低叹了一声。
沈昭宁过了很久才轻声道:“哥哥,你能好端端站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她抬头看着沈长衍,眼里慢慢有了笑。
“我现在很开心。”
沈长衍看着她,喉间微动,最后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沈昭宁忙往后躲。
“哥哥,我都多大了。”
沈长衍道:“再大也是我妹妹。”
沈昭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崇远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终于沉声道:“行了,折腾了一上午,该吃饭了。”
沈昭宁忙把圣旨收好,跟着众人往正厅去。
午饭摆在正厅。
沈崇远仍旧盯着她喝药,沈昭宁捧着药碗,一时连“县主”这个身份都没能救她逃过那碗苦药。沈长衍坐在一旁,眼底带了点笑,却半点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
沈昭宁喝完药,忍不住看他。
“哥哥,你如今做了侯爷,怎么也不替我说句话?”
沈长衍慢条斯理放下茶盏。
“正因为我是侯爷,才更要看着你喝药。”
沈昭宁:“……”
沈崇远满意地看了沈长衍一眼。
“这话说得像样。”
沈昭宁默默把药碗放下,决定今日暂且不与他们计较。
饭用到一半,沈长衍才提起宫里的事。
“赫连珠的人已经招了。顾相通敌一案证据确凿,顾府已经查抄,门生旧部也在清算。”
沈昭宁筷子微微一顿。
沈崇远冷声道:“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拔起来没那么容易。”
沈长衍点头。
“但根已经断了。”
沈昭宁低声问:“顾夫人呢?”
沈长衍看了她一眼。
“陛下念她一介妇人,又已经神志不清,没有追罪,只命人将她逐出顾家。”
他顿了顿。
“听说方承砚暗中安顿了她。”
沈昭宁低头夹了一筷青菜,过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沈长衍没有在顾家的事上多说,很快又道:“边关也传来了消息。谢临川在雁回岭大败北狄,连夺两座失城。北狄这一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再轻动。”
沈昭宁听见谢临川的名字,指尖微微一顿。
沈崇远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破。
沈长衍继续道:“照军报来看,他应该能赶回来参加婚礼。”
沈昭宁道:“知微姐姐若知道,一定高兴。”
沈长衍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道:“还有方承砚。”
“他这次扳倒顾相有功,陛下也有封赏。”
沈昭宁没有作声。
方承砚亲手杀了顾相,又递上了关键的证据。无论他从前做过什么,单论这件事,皇帝都不可能没有表示。
沈长衍看着她。
“陛下给他的,他一样没推,只是他另求了一道旨意。”
沈崇远拐杖重重一顿。
“他又想做什么?”
沈长衍看着沈昭宁。
“那道旨意,与你有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