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起身。
“我还要入宫复命,你们若有想法,随时传信给我。”
谢知微跟着站起来:“兄长现在就走?”
“军中还有事。”
谢知微看了看沈昭宁,低声道:“昭宁伤还没好,今日又是我约她出来的,总不好让她自己回去。”
沈昭宁抬眼看她。
谢知微却像没看见她的眼神,只转向谢临川。
“兄长,你不是也要往宫城方向去吗?正好送昭宁回侯府。”
谢临川微微一顿。
沈昭宁忍不住道:“知微姐姐。”
谢知微温声道:“你身边虽然有护卫,可我总归不放心。”
沈昭宁看着她那副温柔端正的模样,终于把话咽了回去。
自从两家议定婚事后,侯府和谢府处处守着礼数,谢知微与沈长衍反倒没怎么单独说过话。
罢了。
她今日便不拆穿了。
谢临川道:“可以。”
沈长衍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低头整理茶盏,像是没察觉。
“那阿宁,就劳烦谢将军。”
“应当。”
沈昭宁起身时,又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路上小心。”
沈昭宁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跟着谢临川出了包间。
下楼时,谢临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始终同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到了酒楼门外,青杏扶沈昭宁上马车。她抬手扶住车壁时,右肩似乎顿了一下。
谢临川看见了,却没有出声,只等她坐稳,才翻身上马。
“走。”
谢家护卫和侯府护卫一前一后护着马车,往安远侯府的方向去。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沈昭宁没有掀帘。
车外传来护卫压低的声音。
“县主,前头有人拦路。”
车外,谢临川已经勒住缰绳。
他坐在马上,腰背依旧挺直,目光落在前方那人身上。
长街之上,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方承砚站在车旁。
他穿着一身素色衣袍,腰间没有佩玉,身上仍带着守孝的清寂。几名随从站在他身后,见谢临川护着侯府马车过来,神色都有些紧绷。
谢临川没有下马。
“方大人。”
方承砚看了他一眼。
“谢将军。”
两人一个在马上,一个立在车前,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有退。
谢临川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眼底却冷了几分。
方承砚穿得再素,也遮不住他曾逼到沈家门前的旧账。
谢临川道:“县主今日不便见客。”
方承砚目光越过他,落到后头那辆侯府马车上。
“我只说几句话。”
谢临川道:“方大人若有事,可递帖子到侯府。”
方承砚没有动。
街上原本来往的人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昭宁县主的马车,谢家的将军,还有一身素服的方承砚。无论哪一样,都足够让人停步。
沈昭宁坐在车中,没有掀帘。
青杏低声道:“小姐?”
沈昭宁垂眼,尚未开口,车外便传来方承砚的声音。
车帘挡住了人,却挡不住他的声音。
“昭宁。”
“那张旧书,我还没有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