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酒楼前时,谢家的人已经等在门外。
见沈长衍和沈昭宁到了,小厮忙上前行礼,将二人引上二楼。
包间门半掩着。
谢知微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过来。她身侧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外袍上还带着一路风尘,腰背却挺得笔直。
门一推开,那人随即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看了沈长衍一眼,又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今日穿得素净,右肩仍不敢大动,行礼时却很稳。
谢临川目光在她肩侧短暂停了一瞬,很快收回视线,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沈侯爷,昭宁县主。”
沈昭宁忙侧身避开。
“谢将军不必如此。”
沈长衍看着他。
“谢临川。”
几人寒暄后,很快落座。
菜已经备好,桌上却没有摆酒。谢知微亲自替沈昭宁倒了温茶,又将茶盏推到她手边。
“知道你伤还没好,今日没有备酒。”
沈昭宁接过茶盏。
“多谢知微姐姐。”
谢临川坐在对面,仍旧是端正的坐姿。他看向沈长衍,没有绕弯。
“我今日约你们来,是因为北狄递了求和书。”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们愿意交还雁回岭以南夺下的一座失城。”
他停了停。
“条件只有一个,交出赫连珠。”
沈昭宁握着茶盏的手顿住。
谢临川道:“一人换一城,且不费一兵一卒。朝中没人会反对。”
沈长衍道:“陛下答应了?”
“已经准了。”
谢临川道:“刑部那边已经接旨。三日后,由我押送赫连珠往雁回岭,交给北狄使者。”
他说到这里,看了谢知微一眼。
“所以你们的喜酒,我只怕喝不上了。”
谢知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长衍却没有接这句话,他盯着桌上那盏温茶,眉头越皱越紧。
谢临川看着他。
“你觉得不对?”
沈长衍道:“北狄肯用一座城换她,她手里就不止一条命。”
沈昭宁接道:“还有顾相递出去的东西。”
谢临川点头。
“我也不放心。只是刑部审过几轮,什么都没审出来。”
沈昭宁道:“她不肯说?”
“不肯。”谢临川道,“圣意已下,刑部也不敢再动重刑。人若死在牢里,或伤得太重,北狄若是毁约也不好。”
沈昭宁道:“顾相已死,赫连珠若就这样直接被送回北狄,只怕会对边关战事不利。”
谢临川看向沈昭宁。
“这也是我今日找你们的原因。”
“刑部没有办法,赫连珠身边那些人知道得有限,再审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他停了停。
“你们同她交过手,比刑部那些人更清楚她的性子。”
沈长衍眼底沉了些。
沈昭宁没有说话。
赫连珠不是寻常细作。
她知道刑部不敢逼死她,也知道自己有多值钱。若再让她听见一城相换的消息,她只会更不开口。
沈昭宁道:“她知道自己会被换回去?”
“还不知道,圣旨今日才到刑部,消息暂时压着。但瞒不了太久。”
沈昭宁道:“那就更难。”
谢知微忍不住问:“那便没有法子了吗?”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沈长衍也沉默着。
包间里只剩窗外街声隐约传来,热闹隔着一扇窗落进来,反倒显得屋里更静。
良久,沈长衍才道:“三日太短。”
谢临川道:“我知道。现在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还有机会先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