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里静了一瞬。
谢临川声音清晰,说得极认真。
“你眼前,便是其中一个。”
方承砚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
谢临川道:“沈姑娘有胆识,有担当,护得住沈家,也担得起县主之名。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没人愿意娶她?”
方承砚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上前一步,侯府护卫立刻拦住。
他没有看那些护卫,只死死盯着谢临川。
“你谢家门第清贵,又有边关战功。你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会想娶一个……”
话音未落,谢临川已经上前。
那一拳极重。
方承砚本就伤病未愈,猝不及防间,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肩背撞上身后的车辕,唇角立刻见了血。
巷口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承砚抬手按住唇角,指腹沾到一点血色。
唇角的痛意很快泛开。
可比起这一拳,谢临川方才那句话更让他难忍。
他从未想过,沈昭宁身边真的会站着别人。
而那个人,门第、战功、名声,样样都不输他,甚至比他更有资格。
方承砚缓缓抬头,眼神阴沉得骇人。
“谢临川,你凭什么?”
谢临川站在原地,拳锋还绷着。
“这一拳,是替方才那些话。”
“你不过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才一遍遍拿旧事诋毁她。”
“毁约另娶的人是你,拿旧书纠缠旁人的也是你,你有什么脸,嫌她名声不好?”
四周一时无人出声。
原先探头往这边看的几人,也悄悄退了回去。
沈昭宁站在谢临川身后,没有说话。
她看着方承砚唇角的血,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难堪,心口却没有半分波澜。
到了今日,他仍旧不明白。
青杏抱着碎纸,眼眶通红,低声道:“小姐……”
沈昭宁收回视线。
她不想再听方承砚多说一句。
“走吧。”
青杏忙扶着她回到马车旁。
方承砚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抬步想追。
谢临川一转身,挡在了他面前。
方承砚脚步生生止住。
两人隔着几步对视。
谢临川没有再开口,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今日只要他在,方承砚便别想再靠近沈昭宁一步。
沈昭宁扶着车壁上了马车。
青杏随后跟上,放下车帘。
车轮重新动了起来。
方承砚唇角还带着血,素白衣襟被风吹得微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侯府马车从他身侧缓缓驶过。
车帘垂着,沈昭宁没有再掀开,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指节一点点收紧。
直到马车转出窄巷,都没有再动。
马车里很静。
青杏抱着那一小包碎纸,气得胸口还在起伏。
“小姐,方大人方才那些话也太……”
她说不下去。
沈昭宁靠着车壁,脸色仍旧平静。
“回府后,拿去烧了。”
青杏忙道:“是。”
车外马蹄声很稳。
谢临川仍旧骑马护在一侧,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落得太远。
马车又行了一段,沈昭宁伸手掀开一角车帘。
“谢将军。”
谢临川勒马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