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整理好裙摆,隔间门外响起几道急促呵斥。
“搜!别让那人跑了!”
“他受伤了,跑不远。”
顾晚初心头猛地一紧,推门抬眼,便看见一道男人身影倒在地面。
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清俊的五官,惨白如纸,一手死死捂住左胸,鲜血不断从指缝汹涌渗出。
男人艰难侧过头,一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黑眸直直锁在她身上。
外头追捕的脚步声步步逼近,顾晚初迅速将手机贴在耳边,装作在打电话,神色自然朝外走去。
“我在洗手间,马上过来。”
守在门口的两名男人闻声顿住脚步,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对视一眼,转身往另一侧走廊追去。
确认脚步声彻底走远,顾晚初后背沁出一层薄凉冷汗,方才折返卫生间。
男人背靠着墙壁瘫坐,气息微弱,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先生,你还好吗?”
男人缓缓掀开沉重眼皮,黑眸满是审视。
“你为何帮我?”
顾晚初神色淡然,“我只是不想平白被你牵连。你失血太多,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理智告诉她应当立刻返回拍卖大厅,可医者本心,她实在无法对重伤之人视而不见。
“不必,能否借你手机一用?”男人声音虚弱沙哑。
顾晚初颔首,将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匆匆拨通一通电话,简短交代几句后把手机归还。
顾晚初收回手机,目光落向他流血不止的胸口。
“照你现在的出血量,撑不过十分钟就会休克。若是信我,我替你止血,处理伤口。”
“你是医生?”
“略通医术。”
“有劳。”
顾晚初拿出手机拨通内线,片刻后一名服务生提着医药箱送至洗手间门口。
“魏小姐,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顾晚初走出隔间递上小费。
“辛苦。”
她将“维修中”的牌子立在门外,转身折返。
“我先查看你的伤口。”
男人松开捂住胸口的手,鲜血立刻汩汩往外涌。
看清创口的刹那,顾晚初神色骤然凝重。
是枪伤!
位置紧贴心脏,凶险至极。
她指尖快速在伤口四周按压探查,又迅速抚过他右侧胸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人心脏竟长在胸腔右侧,是万中无一的镜面人。
对方分明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偏偏造化弄人,要害位置错开了心脏。若是寻常人心脏靠左,此刻早已回天乏术。
“算你命大,天生右位心,这一枪才没能要你的命。必须立刻取出弹头,不等你的人赶来,你会失血休克。”
男人幽深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几分意外。
寻常女子撞见这种事,早该惊慌逃窜,她却镇定自若,还要动手取弹。
顾晚初无视他审视的目光,打开医药箱戴上医用手套,利落剪开浸透鲜血的衣衫,看清深陷皮肉的弹头。先用烈酒消毒创面四周,给他注射局部麻药,再取厚纱布暂时按压住伤口。
“自己按住。”
男人咬牙用力压住创面。
顾晚初有条不紊将全套手术器具逐一消毒,麻药渐渐起效,她捏起弯口止血钳,缓缓探进入伤口。温热黏腻的血水顺着钳身不断漫出,她目不斜视,精准扣住冰凉弹头,手腕轻轻一转,稳稳将嵌在肋骨旁的子弹夹了出来。
弹头落地发出清脆轻响,伤口出血瞬间加剧。她立刻换全新干纱布死死压住创面,快速撒上强效止血药,取宽布条层层缠绕缠紧胸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始至终不见半分慌乱。
她从药箱取出一颗内服止血药丸,递到他唇边。
“张嘴。”
男人依张口,将药丸吞咽下肚。
顾晚初弯了弯眼,随口打趣,“方才戒备心那么重,这会儿倒是听话,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