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上陆晏声那双叛逆的眼睛,她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和委屈咽回肚子里。
她蹲下身,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收拾狼藉,一边还要挤出笑容哄道:
“好了好了,妈妈你知道你心里有气,砸了东西把脾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上一天课肚子饿了吧,妈妈这就去给你做晚饭去,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那做起来可麻烦,可费时间了。
李曼玲勉强露出笑容:“……好,妈妈这就去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厨房里,李曼玲机械地切着肉,锅铲碰撞的声音带着些许发泄的意味。
花了不少时间,将饭菜端上桌。
正耐着性子给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每次都不肯好好吃饭,一定要人哄着才肯吃的陆晏声喂饭的时候。
客厅门打开了。
陆文轩和前妻所生的大儿子,正在读初中的陆知谦放学回来了。
李曼玲立刻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知谦回来啦,饭菜刚做好,快洗手过来吃饭吧。”
陆知谦小小年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他闻声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扫过李曼玲。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仿佛看什么脏东西般的鄙夷。
他连脚步都没停,更没应声,径直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砰”的关门声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李曼玲脸上。
她端着饭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个小杂种,跟他那个妈和小姨一样惹人讨厌。
她费尽心思讨好,换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无视和羞辱。
偏偏眼前的小魔星也不消停,不停地用筷子敲桌子,李曼玲只能压抑着脾气,继续给他喂饭。
到了晚上,李曼玲调整好表情,泡了杯热茶,端着走向书房。
丈夫陆文轩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仔细阅读着一份《解放军文艺》报。
“文轩,喝点茶,别太累了。”
李曼玲将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声音温柔似水。
“嗯,好。”陆文轩抬起头,脸上带着工作时的专注和一丝发现人才的兴奋。
他拿起报纸,指着上面一篇文章,“曼玲,你快看看这篇,《海岛文艺兵的风采,记华南片区文艺汇演初赛见闻》,这篇文章写得真是太好了。”
“文笔老练,观察入微,对部队基层文艺工作的现状,和战士精神风貌的把握非常精准,充满了真情实感。”
“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对艺术创作的理解很有深度,不是泛泛而谈。”
他赞叹着,目光落在作者栏:“洛婉寻……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哦,想起来了,是之前知名歌曲《守望》的作词人是吧,没想到她不光会写歌词,连文章也写的这么好。”
“这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咱们宣传系统就需要这样扎根基层,能写会思考的笔杆子。”
李曼玲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住温柔的表情。
勉强附和道:“是啊,这位洛同志……确实挺有才华的。”
心里却像被毒蛇噬咬,这个洛婉寻,正是害得自己妹妹下放改造的罪魁祸首。
她恨她都来不及,偏偏自己的丈夫却对她推崇备至。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砰!”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