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又是一场高烧不退。
三天时间里,她几乎没有清醒过。
大多时候都陷在昏沉的梦境里,眉眼紧蹙,额间冷汗不断,浑身时冷时热,反反复复被燥热天裹挟。
偶尔短暂睁眼,意识也是朦胧涣散的,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下床走动了。
别墅里的气氛,也跟着沉郁了整整三天。
老太太日日守在床边,寸步不敢远离,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急得团团转。
虽然以前有过相似的经历,但每次看到李悟痛苦不堪的样子,她心脏还是揪得生疼。
“这孩子,真是太任性了。”
“每次都是嘴上说的轻松,然后病成这个样子。”
“她不考虑自己的死活,也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老太太愁眉苦脸,不停的唉声叹气。
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她老婆子的命吗!
阎行见老太太着急上火,只能不停的安抚她:“奶奶,您别着急,李悟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样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这三天,阎行一直和李悟同床共枕,寸步不离,但这也只能稍微缓解李悟的症状,治标不治本。
他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李悟能不能撑得过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阎家主宅。
第三天下午,霍昭华和阎语便一同赶来看望。
但是两人看着卧床昏睡,面色苍白憔悴的李悟,同样束手无策。
霍昭华问阎行:“这次是因为什么?”
阎行简意赅地解释:“救人。”
阎行好奇:“救人也要遭报应?”
这是什么道理?
李悟这样子看下来也太可怜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都是小五这孩子,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霍昭华扶着老太太坐下:“阿姨,您别着急,小五是个有分寸的,她既然选择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把握。”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她有什么分寸,不过就是在赌,赌老天爷现在不会要她的小命。”
“仗着自己学了点本事就为所欲为,等她好了,看我不揍她的!”
老人家太了解李悟的性格。
她就是看透了自己的命数,知道自己在这个节点命不该绝,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她也知道此举会受到惩罚,但这和一条人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宁愿自己遭罪也要救人......
想到这,老太太对这个孙女简直是又爱又恨。
心疼她的懂事和善良,又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霍昭华知道老太太说的气话,只能不停地安慰她说:“小五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就这样,一家人轮番守候,想尽办法,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悟受折磨。
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焦灼与等待中缓缓流逝,转眼到了第五天。
李悟在阎行的陪伴下,高热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凶猛,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每天清醒不了几分钟。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烘烘的洒满庭院,门铃却忽然被人按下。
管家开门迎客,看清门外的来人时,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两位客人。
“你们找谁?”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婆婆,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一身剪裁规整的老式军装,配色肃穆沉稳,难掩凛然正气。
老人眉眼锐利沉稳,步履从容,一看便是常年身居高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不怒自威。
“鄙姓秦,特意来拜访李悟姑娘,烦请通报一声。”
少奶奶?
管家迟疑片刻,但也能看出老人身份特殊,于是恭敬道:“您稍等。”
“好。”
秦殊和旁边的年轻妇人相视一笑,站在原地等待。
很快,管家去而复返,微微弓身做出请的手势。
“您二位里面请。”
秦殊礼貌颔首:“谢谢。”
步入客厅,霍昭华已经迎了上来。
待看清老者的面容与气场时,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惊讶。
阎家家底雄厚,根基稳固,也和不少政要打过交道,可还没有接触过从军的人物。
霍昭华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诧异,猜不透这样一位大人物,为何会专程登门阎家。
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出秦殊身边的妇人就是那日在游神活动中跪地痛哭的母亲。
“是你?”
她怎么找来了?
难道是那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妇人此刻早已没了当日的狼狈绝望,衣着整洁干净,眉眼间褪去了死寂,多了安稳温润的气色。
她像是认出了老太太,满眼激动和感恩:“您是李悟姑娘的奶奶是吗?”
老太太一阵意外。
她怎么还知道李悟的名字了?
秦殊对上老太太狐疑的目光,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秦殊,这是我的儿媳魏书,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霍昭华连忙扬起笑容:“不会,二位请坐。”
秦殊点头致谢,然后再缓步坐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