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坦荡,开门见山地说:“实不相瞒,我们专程前来,是想感谢李悟姑娘的救命之恩的。”
“请问,她在家吗?”
霍昭华收敛心底的惊澜,礼貌应声:“在是在的,只是……她这几日一直高烧反复,身体抱恙,情况不太好。”
她话音刚落,楼梯处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阎行正轻扶着身形虚软的李悟,缓步走下楼梯。
此时的李悟脸色苍白,步履无力,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今天的情况好了一点,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不成想家里来了客人。
两人刚下楼梯,视线便与客厅的两位来客相撞。
魏书在看到李悟的瞬间,身子骤然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天压在心底的感激与动容,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再也克制不住,脚步匆匆上前,望着虚弱的李悟,声音哽咽颤抖,话语中满是虔诚与感恩。
“是你……是你救了我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激动与笃定,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
李悟微微蹙眉,眼底带着几分清淡的纳闷,神色平静问询:“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不是做好事不留名,没被外人发现吗?
魏书抬手拭去满脸泪水,哽咽着开口:“是我丈夫托梦告诉我的。”
她鼻尖通红,想起连日来的梦境,眼底满是敬畏与感激。
“他在梦里清清楚楚告诉我,那天在街边根本不是神明显灵,是有一位小姑娘硬生生把我家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说,他全程都看着。”
第一晚梦见丈夫的时候,魏书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自己太担心孩子,出了癔症。
可是接连三天,她都梦到丈夫说着同样的话......
秦殊闻站起身,语气郑重地接过话头:“没错,我们婆媳二人,连着三天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我儿子把那天所有的前因后果,包括所有细节,一字不差全都告诉我们了。”
秦殊活了一大把年纪,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先是病重的孙子莫名痊愈,又收到儿子托梦,这种事实在太过于离奇与巧合。
儿子特意嘱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们至少得向人家表示感谢。
秦殊思来想去,决定印证一下儿子的说法。
于是,她派人调来了游神活动现场的监控录像。
后来经过逐帧观察,她果然发现了儿子描述的姑娘。
而且李悟当时的动作和符纸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到此,秦殊才确认,儿子所非虚,的确是这个陌生姑娘救了她的孙子。
虽然她不知道李悟是怎么做到的。
秦殊看着虚弱无力的李悟,眼底满是敬重,又带着几分愧疚,微微欠身致歉。
“姑娘,对不起,为了确认你的身份,我动用了一些体制内的特殊渠道,擅自探查了你的信息,还请你不要见怪。”
通过人像找人,这对秦殊来说是最容易的事,只是有些唐突。
老太太恍然大悟。
怪不得对方能找上门,还摸清了她们的信息......
李悟闻轻轻摇头,声音清浅温和,带着沙哑:“没关系。”
阎行见状,扶着她坐了下来。
霍昭华也示意秦殊和魏书二人:“来,大家都坐下说。”
众人重新落座,秦殊犹豫半天,还是道出心中疑问。
“姑娘,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救活我孩子的?”
魏书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李悟身上,不止是婆婆,她同样感到好奇。
李悟深深呼了口气,也不打算隐瞒。
“算是用我之前积攒的功德,换那孩子一条命。”
虽然是一物换一物,但终究不符合规矩。
而且李悟属于强买强卖,硬换的......
所以她要受到惩罚。
唉。
听到这话,几人皆是一愣。
秦殊不懂其中原理,可她听过一句话叫:功德无量。
这个陌生姑娘居然用这么厚重的东西来拯救她的孙子?
还有,她现在这副病态,难道也与此事有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殊睁大眼睛,心中的疑惑和震惊溢于表。
李悟苦笑一声,轻声道:“我认为,那孩子值得。”
秦殊和魏书一愣。
就这么简单?
就一句值得?
秦殊沉默良久,又问:“那你为什么选择在背后出手相助,既不明,也不索要任何报酬?”
这不符合常理啊。
人行事总要有目的,李悟图什么呢?
这话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旁人救人尚且求一句感恩,可李悟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却悄然离场,不求回报,这是为什么呢?
李悟抬眸望向眼前一身正气的秦殊,眼底澄澈通透,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您,您的丈夫,您的儿子,不也一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无闻,无怨无悔,为家国,为人民倾尽所有,奉献一生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