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执法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窗户开了一条缝，但烟还是散不出去。

几个队长坐在长条桌两边，面前的茶杯有的冒着热气有的早就凉透了。

金乐阳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转了两圈又放回桌面上。

\"局长，我真的受不了了。\"

交通执法队的队长老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里面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这些人天天来咱们这儿查，查了一个多月了，今天调卷宗明天看台账，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他们到底想干啥？\"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

市政执法队的队长补了一句：\"上周连着来了三天，我们这边外勤都派不出人了，光陪他们翻资料就搭进去两个骨干。正儿八经工作全被耽误了。\"

金乐阳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杯子在桌面上放了放。

\"再忍忍吧。\"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人家是在工作流程里面，手续合法合规，咱们有啥办法？

我也向秦书记反映过了，秦书记说他会去协调。

毕竟再怎么检查也不能影响其他单位正常运转，这话我也跟秦书记提了。\"

老宋撇了撇嘴：\"流程流程，每次都是流程。那些纪委天天来走流程，咱们的工作就不用干了？\"

金乐阳没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也清楚，人家这一招是阳谋，无解的。

人家拿着职权天天上门查，查不出东西也不撤，就这么耗着你。

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但膈应人。

他正想着怎么说点场面话把会散了，坐在他对面的交通执法队副队长突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局长。\"

那人脸上堆着笑，但这个笑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嘴角往上翘着，眼睛里带着点蔫坏的意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我特别理解。大家都是一心为公嘛。\"

金乐阳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副队长接着往下说：\"咱们在工作中要是发现了啥问题，那也是正常工作范围的事，对吧？我想您也是理解的。\"

金乐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他没接话，但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会散了之后，各队的人往外走。

金乐阳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下楼，老宋走在他旁边，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局长您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

金乐阳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交通执法队的办公室在三楼，老宋带着几个骨干进了自已那间小会议室，门一反锁，窗帘半拉上。

\"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