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结束了。”王玄分身说。
“但周朝留下的东西,没有结束。”
“什么东西”
“礼。乐。道德。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江山更长久。”
灵宝天尊分身沉默了片刻。
“下一个,是谁”
“秦。”王玄分身说。
“它会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但秦二世而亡,只有十五年。”
“十五年这么短”
“因为它太硬了。”王玄分身说。
“牙齿硬,所以先折。舌头软,所以长存。秦是牙齿,周是舌头。秦会亡,周礼不会亡。”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云海翻涌,星光漫溢。“那些还在路上的人,朕等他们。”
灵宝天尊的分身,之所以王玄对话,主要就是为了观察人族,以及人族的历史,从中红尘悟道,这只是他其中之一的分身。
公元前770年,洛邑。
洛邑的城墙比镐京矮了一截,宫室比镐京小了一圈,太庙比镐京旧了几分。但平王没有选择。
镐京已经被犬戎烧成了废墟,太庙的灰烬还在冒烟,九鼎被践踏得面目全非。他只能来洛邑。
这里是周公旦当年营建的东都,原本是备用。如今,备用成了正用。
平王站在洛邑城头,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太阳正在升起。但他不知道,周朝的太阳,还能升多久。东周开始了。
平王继位的时候,天下已经变了。
以前,周天子说一句话,诸候们跪着听。现在,周天子说一句话,诸候们坐着听。
不听也没什么后果。郑国离洛邑最近,郑武公、郑庄公父子俩世代为周朝卿士,掌持朝政。
郑庄公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有手腕。他表面上对平王恭恭敬敬,实际上把朝政大权牢牢抓在手里。
平王想分权,郑庄公不让。平王想换人,郑庄公不干。
平王忍了。他不能不忍。因为他手里没有兵
没有钱,没有可用之人。
平王在位五十一年,崩。他的神魂被魂界吸收,王玄让他去了神秘大陆。
平庸不是罪过他在位期间没有大功,也没有大过。守住周朝最后一点体面,就够了。
平王之后,桓王继位。桓王是平王的孙子,比平王有血性。他不甘心做傀儡,想夺回权力。郑庄公不让。
桓王决定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召集了陈、蔡、卫等国的军队,讨伐郑国。郑庄公率军在糯葛列阵以待。
战斗开始了。周朝的军队,曾经横扫天下。牧野之战,姜子牙左手持钺、右手执剑,六万周军大破七十万商军。
成康之治,四十年刑措不用。昭王南征,虽然失败,但六万大军浩浩荡荡、数百艘战船蔽江而下。那是周朝。现在的周朝,军队是临时拼凑的,将领是没有经验的,士兵是不想打仗的。
郑庄公没有硬拼。他采用了一种叫做“鱼丽之阵”的战术——战车在前,步兵在后,左右两翼包抄。
周军阵脚大乱,溃不成军。桓王的肩膀被郑国将军一箭射中。他捂着伤口,在亲卫的保护下逃离了战场。
糯葛之战,是周朝历史的转折点。这一战,天子败了,诸候赢了。这一战,周天子的威严彻底崩塌了。这一战,礼崩乐坏正式开始了。
消息传开,诸侯们不再把天子放在眼里。楚国第一个跳出来。楚君熊通自立为“楚武王”,公然与周天子平起平坐。
他说:“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
意思是我蛮夷人,不跟你讲中原的规矩。其他诸候虽然没有称王,但也不再朝贡。天子的号令,出了洛邑就没人听了。
楚国的这句我蛮夷人也,因果应在了几十年后的某位楚王身上,他南征北战,晚年发动的一次战争失败,他的儿子,为了权力,把他困在宫殿中,活活的饿死,这时候,才幡然醒悟,那位楚王用生命,得到了要遵守礼仪的教训。
桓王在位二十三年,崩。他的神魂被魂界吸收。王玄分身看着他的灵魂,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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