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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打那一仗的。”
“吾知道。”桓王低下头。
“但吾咽不下那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王玄分身说。
“你是天子,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可以赌气,天子不行。你赌一口气,把周朝最后一点威严都赌没了。”
桓王的他深深一拜。“吾……知错了。”
桓王之后,庄王、釐王、惠王、襄王、顷王、匡王、定王、简王、灵王、景王、悼王、敬王……一代又一代的天子坐在洛邑的王座上。
他们有的想中兴,有的想守成,有的想混日子。但不管他们想什么,结果都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天子成了摆设。真正的权力,在诸侯手中。
齐桓公是第一个霸主。他任用管仲为相,改革内政,发展经济,训练军队。齐国成了诸侯中最强的一个。
管仲不但是政治家,还是修行者。他的修为不高,只有仙台二层。但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能看穿事物的本质。
他对齐桓公说:“周朝虽然衰落了,但周礼还在。天下人还认周天子。
大王如果想称霸,不能取代天子,要尊崇天子。‘尊王攘夷’——这四个字,就是大王的旗帜。”
齐桓公听了管仲的话。他尊崇周天子,讨伐不听话的诸侯,抵御我狄的入侵。
他召集诸候会盟,周天子派人赐给他祭肉。这是周朝对诸候的最高礼遇。齐桓公跪着接过祭肉,说:“臣不敢受。天子在上,臣只是臣子。”
诸侯们看到这一幕,心服口服。
齐桓公的霸业,不是靠武力压服诸侯,是靠德行感召诸侯。他用的是“软”的力量。
晋文公是第二个霸主。
他继位之前,在外流亡了十九年。十九年里,他走遍了中原各国,吃过苦,受过辱,见过人间百态。
流亡的经历,让他看透了人心。他知道什么人可用,什么人不可用;什么事可做什么事不可做: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打。
他继位后,任用狐偃、赵衰、先轸等人,整顿军队,发展生产。城濮之战,晋国大败楚国。
晋文公在践土会盟诸侯,周天子亲自到场。
晋文公把楚国的俘虏献给周天子,周天子封他为“侯伯”——诸侯之长。
第三个霸主是秦穆公。秦国的祖先,叫非子。孝王时期,非子被封在秦地,为周朝养马。
秦国的土地贫瘠,百姓野蛮。西边的我狄天天来犯,东边的诸候看不起他们。
秦穆公自然不甘心。
他任用百里奚、塞叔、由余等贤臣,改革内政,扩张疆土。他向西征讨戎狄,“益国十二,开地千里”。
周天子封他为“西方诸侯之伯”。秦穆公的霸业,在西方。他没有参与中原的争霸,他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还有楚庄王。楚国的先祖,是祝融。他们在南方,被视为蛮夷。但楚国不小,反而越来越大。
楚庄王继位时,楚国已经是一个大国。
他“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他在鄭之战中大败晋国,问鼎中原。
他问周天子的使者:“九鼎有多大有多重”
九鼎是天子的象征。问九鼎的重量,就是想取代周朝。
周天子的使者王孙满说:“九鼎的大小轻重,不是靠武力能问的。在德不在鼎。周朝虽然衰落了,但天命未改。鼎的大小轻重,您不该问。”
楚庄王没有再说了。
他知道,取代周朝的时机还没到。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到。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这四个霸主,用的都是“软”的力量。
尊王攘夷,以德服人,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用武力,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用武力取代周朝,代价太大。天下人还认同周天子,贸然取代,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他们等的是时机。
之后,春秋时代最后一代霸主。
勾践在会稽山一战,败了。
败得彻底。
败得彻底。
旌旗折断,甲胄染泥。血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灌进鼻腔。
吴戈如林,寒光映着在越王的眼中。那眼里,有火,有不甘,最终,只剩下沉沉的灰心丧志。
“降。”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为奴。”夫差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胜利者的施舍,和一丝玩味。
石室。阴暗,潮湿。马粪的酸臭,挥之不去。
他是王。曾经是。
现在,他是个蹬。夫差出行,高大的车辕前,他需伏地,脊梁紧贴冰冷的石板。夫差的靴底,沾着尘土和草屑,重重踩在他背上。那重量,不止是身体。
屈辱。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里。
夜里,对着狭小气窗透进的月光。他解下一物,悬于梁上。
一颗风干的苦胆。乌黑,皱缩。
他舔舐。舌尖触到那极致的苦涩,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冲上脑髓,激得他浑身一颤。
“呃……”闷哼压在喉咙里。
苦。真苦。
比败仗苦。比为奴苦。比被踩在脚下苦。
这苦味,是火种。他要记住。刻进血肉里。
范蠡站在阴影里,看着他舔舐苦胆,眼神平静如水:“王,忍。”
文种在另一侧,声音低沉:“等。十年生聚,十年教训。”
勾践闭上眼,将那苦涩狠狠咽下。再睁眼时,那灰烬深处,一点幽冷的火苗,无声燃起。
屈辱的生活过了三年。石室的门打开了。
夫差看着他,像看一条驯服的狗。“滚回你的越国。记住你的身份。”
勾践深深低头,额头触地:“谢吴王大恩。”
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夫差嗤笑一声,转身揽过新得的美人。
美人来自苎萝溪畔。名西施。
她笑。眉眼弯弯,似春水初生。唇边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
夫差醉了。醉在那笑容里,醉在那眼波里。酒池肉林,姑苏台夜夜笙歌。吴宫里的风,都带着甜腻的暖香。
一个苍老的身影,踉跄闯入。
伍子胥。白发怒张,双目赤红。
“大王!醒醒!那是……!是越人的毒计!”他指着西施,手指颤抖。
“勾践归国,卧薪尝胆!文种范蠡,厉兵秣马!西施此女,祸水也!意在乱吴!”
他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咚咚作响:“杀勾践!逐西施!越国,心腹之疾!不除,吴必亡!”
夫差皱眉。美人在怀,温香软玉。这老儿,聒噪。
“相国醉了。扶下去。”声音不耐。
卫士上前。伍子胥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是绝望的疯狂。
“好!好!好一个昏君!”他嘶声大笑,状若疯魔。
“吾尽于此!王既不信,请赐臣属镂之剑!”
夫差厌烦地挥手:“给他。”
冰冷的青铜剑,落入枯槁的手中。
伍子擎剑,指向宫门之外,那越国的方向:“吾死!悬吾目于东门!吾要看!看那越寇——如何踏破姑苏城!”话音未落,寒光一闪,血溅丹墀。
越国。会稽山下。
茅屋。薪草铺地。勾践睡在上面,脊背被硬梗硌得生疼。案头,苦胆依旧。
“十年了。”范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