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的城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老子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但他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孔子的心里，拔不出来。

南宫敬叔握着缰绳，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老子其人如何”

孔子沉默了很久。马车颠簸，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赠。”

孔子的声音很轻，“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焉!”

南宫敬叔从未见过老师这样评价一个人。

“那您觉得老子对了吗”他问。

孔子望着西边的天际。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剩最后一抹余晖。那余晖呈紫色，在天空中缓缓扩散，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站在天上看，我站在地上走。谁对谁错，不是现在能判断的。”孔子说。

“也许几百年后，几千年后，后人会告诉我们答案。”

“那您还会坚持您的‘仁’和‘礼’吗”

孔子转过头，看着南宫敬叔。他的目光坚定、明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会。”他说。

“路不一样，但终点是一样的。他在天上找到，我在地上找。地上找不到，就到人心去找。人心找不到，就到古籍中去找。总要有人在地上找。”

马车继续前行。夜色渐深，星光渐亮。神秘大陆，观天台。

王玄分身负手而立，衣袂在灵风中轻轻飘拂。灵宝天尊分身站在他身侧。

“路不同，但终点相同。”王玄分身说。

“终点在哪里”

他望着洛邑的方向，望着那辆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望着马车里那个年轻的、满怀理想的、不知前路艰辛的仲尼。

“或许在他心里。”

马车穿过曲阜的城门时，正是黄昏。

孔子掀开车帘，望着这座他离开了三个月的城池。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街道还是那些街道，但孔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曲阜变了，是他变了。洛邑之行，像一把锤子，把他这颗铁钉敲进了更深的木头里。

他知道了礼的根在仁，知道了道的源在自然，知道了自己要走的路——不是老子的路，是他自己的路。

南宫敬叔把车停在一棵大银杏树下。孔子下了车，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银杏叶金黄，铺了一地。这是杏坛，他平日里给学生讲学的地方。

“老师回来了!”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曲阜。弟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杏坛周围。

颜路、曾点、子路、冉耕……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孔子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轻人，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希望。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恢复周礼了，周天子不可能听他的，诸候不可能用他的。

但他的学生们可以。他们可以替他走完他没有走完的路，替他实现他没有实现的理想。

这就是教育。不是教学生怎么考取功名，是教学生怎么替自己活下去。

“老师，洛邑怎么样”子路第一个开口。子路，名仲由，卞人，小孔子九岁。

他性格豪爽，勇猛过人，喜欢舞枪弄棒，不喜欢读书识字。但他对孔子忠心耿耿，是孔门的守护者，也是孔子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洛邑。”孔子想了想。

“洛邑是一座空城。”

“空城”子路不解。

“城在，人在，但礼不在了。”孔子说。

“天子不守礼，诸侯不讲礼，大夫不知礼。礼崩乐坏，不是一句空话。我在洛邑亲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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