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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魏桓子和韩康子坐在两侧,神色恭敬。
“两位,赵氏灭后,赵地三分。魏得南,韩得北,智得中。如何”
魏桓子低头:“一切听智伯安排。”
韩康子也低头:“智伯英明。”
智瑶笑了。他笑得很坦然,很自信。他以为自己是猎人,赵襄子是猎物。他不知道,自己才是陷阱里的那只猛兽。而猎人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日后。
晋阳城墙果然塌了。
但最先冲进城的,不是智瑶的军队。
是赵襄子。
城门被水冲开的那一刻,赵襄子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身上没有甲胄,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面旗帜——赵氏的大旗。他举着旗帜冲进智瑶的大营,像一个疯子。
智瑶的士兵懵了。他们以为城里的人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等死,没想到老鼠会咬人。
紧随赵襄子身后的,是魏桓子和韩康子的军队。两面旗帜从左右两翼杀入,与赵军形成三面夹击。智瑶的军队在三面夹击下像沙子一样溃散。
智瑶站在中军帐前,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屠杀。他的脸色铁青,手在发抖。
“魏桓子,韩康子,你们敢背叛我!“没有人回答他。
赵襄子的旗帜插上了智瑶的中军帐顶。
智瑶被杀,智氏全族被灭,智家的土地被赵、魏、韩三家瓜分。
晋阳城的水退去了。城墙上留下了深深的水痕,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伤疤。赵襄子站在城头,看着三家军队瓜分智瑶的营盘,看着魏桓子和韩康子的旗帜在远处升起。
“君上,该庆功了。”张孟谈说。
赵襄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晋阳城的废墟,投向那些被水淹死、被刀砍死、被火烧死的士兵和百姓。他赢了,但赢得很惨。
“庆功就不必了。”赵襄子说。
“把阵亡将士的名字刻在城墙上。刻深一点,不要被风雨磨掉。”
五十年后。
公元前403年,洛邑。
周威烈王坐在王座上,面前跪着三个使者——赵、魏、韩三家的使者。
周威列王很老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老了。
他当了几十年的周王,眼看着周王室的土地一天天缩小,眼看着诸侯们一天天不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连晋国都被三家大夫瓜分了。
“你们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无力。
三家使者齐声道:“请天子册封赵、魏、韩三家为诸候。”
周威烈王沉默了。
册封他有什么资格册封周王室已经没有军队了,没有土地了,没有钱了。他唯一剩下的,就是“天子”这个名号。一个空壳子。
“准。”
三家使者叩首谢恩。
他们走后,周威烈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很久没有说话。
大殿外的风吹进来,吹灭了烛火,吹乱了他的白发。他看着案上那卷册封的诏书,突然笑了。
“晋国三分,天子册封。”他喃喃自语。
“礼崩乐坏,莫过于此。”
大殿外,一个年轻的史官正在竹简上刻字。他的刀锋很稳,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度为诸候。”
刻完最后一个字,史官抬起头,看向大殿的方向。烛火已经灭了,大殿里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的是,这不是一个王朝的终结,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齐国,临淄。
几乎在同一时间,田和废齐康公,自立为国君。齐国从姜姓变成了田姓,姜太公的后裔退出了历史舞台。
田和站在齐国的太庙前,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得意,有愧疚,有恐惧。
“先祖田敬仲,当年从陈国逃到齐国,不过是一个流亡公子。谁能想到,几代之后,田氏会取代姜氏,成为齐国之主“
他的家臣在旁边附和:“君上,这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