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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秦王派刺客来刺杀邹衍先生，是何居心怕邹衍先生的道，动摇秦国的根基吗”

台下骚动起来。“秦国太猖狂了!”

“稷下学宫是天下士子的圣地，岂容秦人放肆!”

苏秦看着骚动的人群，嘴角微微上翘。他不在乎邹衍死不死，他在乎的是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

秦国人刺杀齐国供养的学者，这就是最好的借口。合纵需要借口，没有借口，就制造一个。

邹衍被弟子扶回精舍，他没有受伤。但他的竹

简散落一地——《五德终始》的竹简。

墨子站在高台边，蹲下身，一册一册地捡起来，叠好，用绳子扎紧。他把竹简递给邹衍的弟子，看着邹衍被扶走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他的黑衣上沾满了灰尘，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齐宣王面色铁青，下令彻查此事。诸子散去。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当夜，临淄城，某处密室。

苏秦与几位诸候使者密谈，直到深夜。他没有说服所有人，但他种下了种子。种子会发芽会长成参天大树，会成为席卷天下的合纵大潮。

同样当夜，稷下学宫，邹衍精舍。

邹衍躺在床上，睡不着。刺客的剑在他眼前晃动，若不是禽滑釐那一剑，他已经死了。

他想知道是谁要杀他——是秦国人吗苏秦说是，他不信。他不信苏秦。

苏秦太聪明了，聪明到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聪明到跟他说话就像跟一条蛇说话。你不知道它的舌头往哪个方向吐，不知道它的牙齿藏在哪。

孟子也没睡。他的浩然正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断冲刷着经脉。他感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不是因为修炼，是因为白天的论辩。论辩就是修行，争锋就是淬炼。不经磨砺，不成大器。

禽滑釐同样没睡。他坐在精舍中，面前放着一块木头。不是普通的木头，是上好的章木，有香气，不生虫。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把刻刀，在木头上刻起来。刀锋过处，木屑纷飞。他在刻一个人偶。

墨子死后，禽滑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地，就刻一个人偶。人偶不送人，不留名，刻完就烧掉。烧给人偶上刻着的那个人的在天之灵。

今天刻的是谁不是墨子。是邹衍。他救了邹衍，但邹衍不会感谢他。墨家救人，不求感谢。只求心安。心安，就好。

观天台。

王玄分身负手而立。灵宝天尊分身站在他身侧。

“这一局，苏秦赢了。”灵宝天尊分身说。

“赢了”

“刺客是秦国人，秦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苏秦拿到了合纵的借口。”

“刺客不是秦国人。”王玄分身说。

灵宝天尊分身一怔。

“刺客衣领上的虎纹，是假的。真虎纹刺绣用的是秦地特有的‘秦绣’针法，那个衣领上的虎纹是齐绣。刺客是齐国人。”

“齐王为什么要杀邹衍”

“不是齐王。”

“是齐王的弟弟。他怕邹衍的道动摇齐国的根基。五德终始说，朝代更替是定数。齐国的国祚也有定数，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定数。”

“杀一个学者，就能掩盖真相”

“杀一个人不能，杀一百个也不能。但sharen可以让人闭嘴。邹衍死了，就没人敢说五德终始。没人说，就没人知道齐国的国祚还有多少年。不知道，就不怕。”

“那苏秦·……知道吗”

“知道。”王玄分身说。

“他不关心刺客是谁派的。他关心的是，这口锅能不能扣在秦国头上。能，就足够了。”

王玄分身望着临淄的方向，目光深邃。稷下学宫的灯火还未熄灭，孟子、庄子、慎到、公孙龙、禽滑釐、邹衍，一间一间精舍的灯还亮着。

他们在写，在思，在想，在把白天的论辩转化为文字，留在竹简上。

“百家争鸣。争的不是道，是人心。道只有一个，人心千千万万。谁能说服最多的人，谁的道就是天下的道。”王玄分身说。

“那谁赢了”

“没有赢家。”王玄说。

“但有收获。每一个人都从这场论辩中得到了东西。孟子坚定了仁政的信念，禽滑釐验证了兼爱的道路。

庄子看清了万物的本质，慎到厘清了势的规律，公孙龙磨砺了名实之辨，苏秦找到了合纵的支点，邹衍完善了五德终始的体系。

他们吵了一整天，谁也没说服谁。但每个人都变得更坚定了。这就是争鸣的意义。”

“不是说服别人，是坚定自己。”

与此同时，公元前450多年。

晋阳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泛着铁青色的光。这座城，已经守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