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笑意。
“师弟,你的合纵,不如我的魏武卒。”
苏秦哈哈大笑:“你的魏武卒,被孙膑打得全军覆没。”
庞涓的脸黑了。
孙膑从远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位师兄,在这里,没有魏国,没有齐国,没有秦国。”
“只有我们。”
苏秦看着这几个人——商鞅、庞涓、孙膑——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那个在观天台上的人,把我们聚在一起,目的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北斗星域,紫山,被困两千年的神王姜太虚,也在痛苦的挣扎着。
黑暗,无边凝固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又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锉刀,每一息都在切割着所剩无几的生命与感知。
枯寂之躯,能感觉到。
神源裂隙的冰冷,像亿万根毒针,刺透早已残破的“白衣”,扎进干涸的骨髓里。
血液的流动,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碎裂脏腑的剧痛。饥饿?
早已超越了肉体的本能,化作一种灵魂层面的空洞,吞噬着残存的意识。
干渴?喉咙如同被地狱的火焰灼烧了千年,每一次试图吞咽,都只带来撕裂般的绝望。
身体,这具曾经承载着“东荒神王”荣耀的躯壳,如今只是一具被时间与绝境共同雕琢的枯骨,被封印在冰冷的墙里,缓慢地、生命精气不可逆地走向彻底的“寂”。
唯一心中对彩云仙子的思念……
唯一心中对彩云仙子的思念……
还燃烧着一簇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火。
是她,彩云仙子……
回忆是唯一的救赎,也是最残忍的酷刑。
她的笑靥,比北斗最璀璨的星辰还要明亮,此刻却像一把温柔的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麻木的心。
指尖的温度,我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在万初圣地外,桃花纷飞中,她指尖轻轻拂过我掌心时,那触电般的微凉与悸动。那份触感,在两千年的冰冷里,依旧滚烫!
当年离别时,那句“我等你回来……”那声音。
那眼神里的担忧、不舍、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此刻化作最沉重的山,压在我的神魂上,让他喘不过气。
“我……失信了……”这无声的嘶吼,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比任何太古生灵的咆哮更令人窒息。
刻骨的思念,思念是蚀骨的毒。
我用尽残存的气力,以指骨为笔,以心头精血为墨,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刻划。
刻她的眉,她的眼,她唇角的弧度……血迹未干便被紫山的诡异法则吸走,只留下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痕。
我便再刻!指甲磨秃,指骨断裂,精血几近枯竭……那模糊的、血色的轮廓,是我对抗虚无的唯一武器,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
“彩云……彩云……”这名字是我在无尽黑暗中唯一能发出的、无声的祷。
神王?囚徒?
昔日的荣耀?东荒无敌第一?五千年攻伐第一?
在这永恒的黑暗与枯寂面前,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我是谁?
一个被遗忘在太古牢笼里的囚徒。一个连承诺都无法守护的失败者。
神王体?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重若万钧!那曾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紫山的法则与时间的侵蚀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黑暗中不灭的……
然而……
就在这肉身濒临彻底“寂灭”、神魂被思念与愧疚反复凌迟的至暗深渊里,一点微光始终未曾熄灭。
那不是神王体的光辉,那是……不屈的意志。
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姜太虚”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骄傲!纵使身化枯骨,魂堕九幽,属于神王的风骨不能折!
“我,不能死在这里!”这念头,如同烙印在灵魂上的神则,一次次在意识沉沦的边缘将他拉回。
无声的悟,在极致的枯寂与痛苦中,感知反而被剥离得异常纯粹。
我能“听”到自身血液缓慢流淌如沙漏的哀鸣,能“看”到道则在残破躯壳内如游丝般断裂又勉强维系。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反而成了触摸“道”之本源的残酷课堂。
一种超越斗战圣法、蕴含生灭轮回真意的感悟,如同在焦土下顽强钻出的嫩芽,于这绝对的死寂中,悄然萌生。
这是绝望中开出的花,是未来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
时间依旧缓慢得令人发狂。
对彩云的思念与愧疚,依旧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但……
那点由不屈意志与绝境感悟凝聚的微光,如同在无尽深渊中,为自己点亮的一颗星。
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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