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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各自的路

一夜清雨洗尽山间尘气,破晓时分的遵化山野,褪去了往日盛夏的燥热,只剩温柔微凉的秋风轻轻拂过整片山林。

清晨的日光并不刺眼,是一层薄薄的、通透的金白色,浅浅铺洒在蘑菇屋的青石院落里。昨夜整夜浸润大地的雨水水汽还迟迟未曾散尽,弥漫在空气里,凝成一层淡淡的薄雾,缠绕在院角的树梢、菜地的秧苗、院外成片的果林之间。

满地青草叶尖上,全都缀满了细密晶莹的露珠,颗颗圆润饱满,悬在嫩绿的叶边,风轻轻一吹,便轻轻摇晃,折射着初升的晨光,像撒了一地细碎纯净的银箔,微光点点,温柔又干净。

蘑菇屋安静了一夜,此刻渐渐苏醒。

院子正中、屋檐之下、石阶两侧,都还留着雨后湿润的痕迹,青石板缝隙里藏着浅浅的积水,被晨光映得透亮。院门口的木质院门大大方方敞开着,晨风穿堂而过,卷起院角晾晒的衣角,也吹动了树梢垂落的枝叶。

门口空旷的水泥地上,几只规整的行李箱已经整齐码放完毕,颜色各异、大小不一,静静立在晨光里,无声预示着今日短暂的别离。

录制数日的乡间生活暂告一段落,众人各自有着不同的行程与归途,前路分叉,奔赴属于每个人的城市与生活。

何炅是院子里最早醒来、收拾妥当的人。

他穿着简单干净的棉质休闲外套,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杯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他缓步走出门外,站在院前的台阶之上,抬眼望向远处澄澈透亮的天色。

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浅蓝通透,远山青翠叠黛,空气清新得让人胸口舒展。

他静静站了两秒,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忙活的易毅,出声打破清晨的静谧。

“易毅。”

正在低头帮忙搬运行李的易毅闻声抬头。

他一身简单素净的白衣黑裤,身形清挺,经过数日乡间生活的浸润,眉眼愈发松弛温和。方才一直在弯腰搬箱、整理行李,指尖和掌心沾了薄薄一层浅灰,整个人却依旧干净清爽,透着山野清晨独有的清朗气息。

刚刚他稳稳将一只大号行李箱抱起,轻轻放进越野车宽敞的后备箱,动作稳当轻柔,生怕磕碰了众人的行李物件。

见何炅看来,他直起身,顺势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与裤面上沾染的浮尘,动作随意自然。

“上次我们录制的那期正片,节目组后期复盘剪辑的时候,发现中间有一小段核心素材出了问题,画面有缺损,音质也不够达标,必须要回北京补录一期内容。”何炅语速平缓,细细交代行程缘由,目光温和,“我、黄老师还有鹏鹏,今天得立刻返程回京,大概要忙活四五天的时间,处理完补录和收尾工作才能回来。”

院子里晨风徐徐,草木轻晃,落露簌簌轻响。

易毅闻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随口接话:“那正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这话让何炅微微意外,眸子里闪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原本所有人都默认,易毅向来偏爱山间清净,不爱城市喧嚣,每次录制间隙,大多会独自留在蘑菇屋,守着一院草木、一湖清风,安静度日,极少主动跟着众人返程回京。

“你也回北京?”何炅轻声确认。

“嗯。”

易毅低头,伸手轻轻合上越野车厚重的后备箱盖子,“咔哒”一声轻响,箱体落锁稳妥。他转过身,面向何炅,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暖意,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半分刻意。

“去童童那边探个班。上次晚上视频,答应她了,正好趁着这几天大家都要忙工作、录制暂停,我有空过去一趟。”

一句简单的解释,轻轻带过昨夜柿子树下那场温柔的约定。

何炅瞬间了然,眼底的诧异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又温柔的笑意,他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半句私人琐事,只由衷说道:“那敢情好,正好一路同行,路上也有个伴,不孤单。”

说话间,屋内的众人也陆续收拾完毕,三三两两走出房门,踏入清晨温柔的天光之中。

最先出来的是张一山。

他背着一只简约黑色双肩包,肩上挂着随身的小物件,手里随意拎着一只素色帆布布袋,一身宽松休闲穿搭,慵懒随性。一夜安稳睡眠过后,眼底还有淡淡的惺忪睡意,边走边抬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步伐松弛,带着少年独有的松弛散漫。

紧随其后的是杨紫与关晓彤。

两人并肩走在廊下,一人拖着一只小巧轻便的登机箱,箱轮轻轻碾过木质地板,发出细碎滚动声。少女清脆细碎的交谈声轻轻飘散在风里,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叽叽喳喳讨论着高速沿途的服务区,商量着等会儿上路之后,中途要不要停靠休息,买一杯现磨咖啡提神。

阳光落在两张鲜活灵动的笑脸上,明媚又鲜活,为清冷的清晨添了满满的烟火朝气。

最后走出屋子的是妹妹。

她走得最慢,也最安静,小小的身影落在众人身后,不争不抢,温柔恬淡。手里轻轻拎着一只浅色小布包,包里面小心翼翼装着几片昨日大雨过后,她在柿子树下精心捡拾的柿子落叶。

那些叶片经过一夜的按压舒展,已经渐渐平整,被她细心夹在随身的书本当中,妥帖安放,像是悄悄收藏了这片山野的秋日温柔,想把蘑菇屋的清风与绿意,一同带回城里。

最后现身的是贾玲。

她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纯色卫衣,头发简单随意地扎成低马尾,没有繁复装饰,整个人松弛又自在。身上没有大包小包的累赘,只单手拎着一只小巧的随身挎包,一身轻便利落。

贾玲走出门口,抬眼环顾一圈整装待发、各备行囊的众人,抬手轻轻拍了拍手,爽朗开口,打破清晨温柔的静谧:“行了行了,全员集结完毕!各回各家,各找各忙!咱们短暂分别,江湖再见!”

“玲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坐车走高速吗?”杨紫停下闲聊,转头好奇问道。

“我订的高铁。”贾玲轻轻晃了晃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笑着解释,“车票早就提前订好了,时间刚好,等会儿节目组的专车送我直达高铁站,省心省力。你们开车走高速的走高速,赶飞机的赶飞机,咱们路线不同,终点相同,殊途同归。”

众人相视一笑,各自行程瞬间清晰分明。

今日蘑菇屋离别,分工明确,各行其路。

何炅、黄磊、彭昱畅三人,需要赶航班飞去南省,优先处理节目素材补录的紧急工作;贾玲单独行动,专车接送前往高铁站,乘高铁返程;而易毅,则主动揽下开车的任务,自驾越野车,载着张一山、杨紫、关晓彤与妹妹四人,自驾高速回京。

临行之前,黄磊特意走上前来。

他手里提着简单行囊,走到易毅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叮嘱与安心:“路上开车慢一点,高速上车速别太快,不赶时间,安全第一。”

“嗯,我知道。”易毅轻轻应声,神色稳妥让人安心。

叮嘱完行车安全,易毅转头看向何炅,轻声提醒着琐碎小事,细心周到一如蘑菇屋常驻的管家:“灶台上面还剩半锅昨夜熬的姜汤,温性驱寒,雨后最适合喝。你们出发前要是来得及,就热上一碗喝了再赶路,预防雨后着凉感冒。”

何炅闻忍不住失笑,眉眼温柔:“知道了,细心的管家公。”

清晨的风温柔吹拂,吹散淡淡的睡意,也吹动众人前行的步履。

众人不再多,陆续分工上车,各自奔赴自己的归途。

易毅的黑色越野车身姿沉稳,稳稳停在院前空地上。宽大的车内空间,容纳四位乘客与大小行李刚刚好。后备箱被几只行李箱摆放得满满当当,规整稳妥,没有一丝杂乱,连后座脚下的空余位置,都细心安放好了妹妹装着柿子叶的小布包和她的随身书本。

座位分配随意又自在。

张一山随性坐在视野开阔的副驾驶位,杨紫、关晓彤分别落座后排左右两侧,妹妹乖巧坐在正中间,被两位温柔的姐姐护在中央,安稳又乖巧。

全员落座完毕,安全带一一系好。

易毅坐进主驾驶位,关上车门,隔绝屋外微凉的晨风。车内瞬间安静温馨,只剩轻柔的呼吸声与窗外细碎的风声。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座椅位置与后视镜角度,动作熟练沉稳。随后点火、发动车辆、挂挡、松手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利落。

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温柔又安静。

车辆启动的瞬间,易毅透过前挡风玻璃与后视镜,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蘑菇屋。

敞开的木院门、青湿的院落地面、青翠摇曳的草木、站在门口挥手目送的何炅与黄磊,还有整座被清晨柔光包裹的山野小屋,一点点在视野里缓缓后退、拉远。

他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车喇叭。

一声短促温柔的鸣笛,是无声的告别。

随即,他轻踩油门,越野车平稳起步,沿着湖边平整的柏油公路,稳稳向着远方驶去。

晨光照亮绵长的环湖公路,路边草木葱茏,湖面水光粼粼,一路清风相伴,一路晨光相随。

车辆缓缓驶离湖畔乡道,平稳汇入高速入口匝道。

随着车身驶入宽阔平整的高速主路,窗外山间的村落、果林、湖景渐渐向后褪去,山野的静谧被车流平稳的风声取代。车内紧绷的临行氛围彻底消散,松弛慵懒的旅途气息,慢慢笼罩了整台车厢。

车速被稳稳控制在一百一十码左右,匀速巡航,平稳舒适,没有丝毫颠簸。易毅手握方向盘,身姿端正从容,目光平视前方绵长延伸的高速道路,神情专注沉稳,始终留意着前方路况与左右车流。

车内的氛围渐渐变得慵懒闲适。

副驾的张一山彻底放松下来,微微放倒座椅靠背,半躺靠在座椅上,姿态散漫松弛。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全程安静自在,不吵不闹,享受着高速旅途的闲散时光。

后排两侧的杨紫与关晓彤,起初还凑在一起小声闲聊说笑,聊着剧组趣事、日常花絮、回京之后的工作安排,细碎温柔的笑语轻轻飘荡在车厢里。聊了片刻过后,两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杨紫微微歪头,靠着冰凉干净的车窗,目光静静望向窗外连绵流动的绿意。高速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层层叠叠、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在晨光里铺成一望无际的绿色长廊。阳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在路面与车窗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温柔晃眼。

关晓彤则低头捧着手中的剧本,是她随身带着的《什刹海》剧本底稿。旅途漫长,她便利用碎片时间安静翻看、揣摩台词,眉眼认真安静,丝毫没有旅途的浮躁。

坐在最中间的妹妹,最为恬淡温柔。

她只戴了单边耳机,不打扰身边的两位姐姐,独自安静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桥梁与隧道。眼底干净澄澈,心里藏着属于自己的小小思绪,或许在怀念这几日山间的清风雨露,或许在珍惜口袋里那几片珍贵的柿子落叶,安静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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