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而来!
陈彦瞳孔骤缩,长槊已来不及收回,只得侧身硬躲。箭矢擦着肩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王成从侧面扑至,一刀劈在那刺客持弩的手臂上!
“啊――!”惨叫声中,短弩落地,手臂几乎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刺客踉跄后退,背靠宫墙,喘息粗重。他环视四周――同伴已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人也被团团围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左手探入怀中。
“他要服毒!”陈彦急喝。
王成疾步上前,但已迟了半拍。
那刺客从怀中掏出一粒黑色药丸,塞入口中,喉头一动,咽了下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宫门方向。三息之后,他软软滑倒在地,再无气息。
战斗结束了。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刺客的,也有禁军士兵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汇成一片片暗红的洼地。秋风卷过,带来浓重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幸存的禁军和卫率士兵喘息着,手中兵刃仍在滴血。
陈彦走到那服毒自尽的刺客尸体旁,蹲下身,扯下对方脸上的黑布。那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肤色黝黑,颧骨高耸,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他伸手在尸体上摸索,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淬过毒。
“搜仔细了。”陈彦沉声道。
卫率士兵开始逐一检查刺客尸体。王成捂着肩头的伤口走过来,脸色苍白:“陈将军,这些是什么人?”
陈彦没有回答。他拿起那柄淬毒短刀,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刀柄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锻造工艺极为精良,绝非民间所能有。他又检查了几名刺客的兵刃――横刀制式统一,刀身弧度、长度、重量几乎完全一致,这是军中制式兵器的特征。
“校尉!”一名卫率士兵突然喊道。
陈彦快步走过去。那名士兵从一具刺客尸体的腰带内侧,抠出了半块铜制腰牌。腰牌已经断裂,只剩下一半,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利器劈开。牌面上隐约可见半个“左”字,以及部分花纹。
陈彦接过腰牌,指尖摩挲着牌面。铜质冰凉,花纹的触感清晰可辨。他凑到灯下细看――花纹的样式、铜牌的厚度、边缘的打磨工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腰牌的制式,他太熟悉了。
“收好。”陈彦将腰牌递给士兵,声音压得很低,“此事不得声张,等我禀报太子殿下。”
“诺。”
***
勤政务本楼内,韩渊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前。楼下的战斗已经结束,但宫墙外仍传来零星的呼喝声和脚步声。高力士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大家,有刺客夜袭宫门,已被击退。”
“刺客?”韩渊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约十五六人,蒙面,持横刀。北衙禁军与太子卫率合力将其击溃,死伤各半,擒获一人,但……”高力士顿了顿,“擒获者当场服毒自尽。”
韩渊沉默片刻,走到案前坐下。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像一尊沉思的雕像。窗外传来更夫敲响五更的梆子声,悠长而空洞。
“尸体呢?”他问。
“已由北衙禁军和太子卫率共同看管,等候发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