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何等精明，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他重重叩首：“臣糊涂！臣这就回去，三日内，三千套铠甲、五千张弓，一定送到神策军营！”

“还有兵员。”韩渊补充，“从北衙各卫，抽调一千名三十岁以下、身体强健的士卒，充实神策军。”

“这……”程元振面露难色。

“怎么，有困难？”

“不，没有！”程元振咬牙，“臣遵旨！”

四人退下后，李泌从屏风后转出。

“他们会听话吗？”他问。

“短期内会。”韩渊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程元振这种人，最识时务。朕给了他台阶，也给了他警告。如果他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但如果他不聪明呢？”

韩渊端起茶盏，茶已凉了。

“那他就是神策军祭旗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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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昆明池畔。

五千名士兵列成方阵。

他们穿着崭新的铠甲――三千套明光铠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甲片反射着冷硬的光；另外两千套是皮甲，但也是上好的牛皮，鞣制得柔软坚韧。每人手中持矛，腰佩横刀，背负重弩。

郭子仪骑马立于阵前，银甲白袍，须发皆白，却威风凛凛。

韩渊站在临时搭建的将台上，李泌、裴冕、杜鸿渐等人立于身后。更远处，一些朝臣和北衙将领也在观望――程元振、焦希望都在其中，脸色复杂。

“开始吧。”韩渊道。

郭子仪举起令旗。

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沉重而有力，震得湖面薄冰开裂。五千人同时踏步，大地在颤抖。他们从静止到行进，从行进到变阵，从方阵到圆阵，从圆阵到雁行阵……每一个动作整齐划一，长矛如林，脚步如雷。

“杀！”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惊飞芦苇丛中栖息的野鸭。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军阵上空盘旋，发出惊恐的鸣叫。

韩渊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士兵们年轻的脸庞，看见他们眼中燃烧的斗志，看见铠甲在运动中碰撞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他听见脚步声、呐喊声、鼓声、风声、冰裂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的力量。

这就是军队。

这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

演练持续了半个时辰。结束时，士兵们浑身蒸腾着白气，汗水从额头滚落，在寒风中迅速冷却。但他们站得笔直，目光坚定，没有一个人晃动。

郭子仪策马回阵，下马行礼：“陛下，神策军第一军五千人，演练完毕！”

韩渊走下将台，来到阵前。

他走过每一排士兵，仔细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铠甲，看他们手中的武器。有些士兵紧张得屏住呼吸，有些则大胆地回视――这些都是从边军抽调来的老兵，他们见过血，不怕皇帝。

走到最后一排时，韩渊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很亮。

“你叫什么名字？”韩渊问。

“回陛下，小人赵二狗，朔方军振武营士卒！”

“为什么来神策军？”

赵二狗挺起胸膛：“为了杀叛军，为了立功，为了……为了吃饱饭！”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韩渊也笑了：“好，实话。那朕告诉你，在神策军，只要你敢拼敢杀，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挣军功，挣田产，挣前程。你的家人，朝廷养着；你的子孙，朝廷照应。但有一条――”

他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