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登上岭口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条岭道。远处,烟尘渐起――吐蕃前锋来了。
他眯起眼睛。
前世记忆里,他没有来过陇右。他死在了睢阳,死在了那个饥饿的冬天。但这一世,太上皇把他调到了长安,给了他新的使命。
“守住陇右……”
他喃喃自语,手指抚过腰间的剑柄。
剑是太上皇亲赐的,剑鞘上刻着四个字:国之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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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吐蕃前锋进入野狐岭。
领军的是一名千夫长,名叫论莽热。他骑着一匹河西骏马,身上穿着缴获的唐军明光铠,只是头盔换成了吐蕃式的皮帽。身后是五千精骑,马蹄声如雷,震得山谷回响。
“唐人跑光了!”一名斥候回报,“岭道无人把守!”
论莽热大笑:“果然!陇右军一触即溃,长安指日可待!全军加速,穿过野狐岭,今夜在秦州城外扎营!”
五千骑涌入窄道。
马蹄践踏泥泞,溅起浑浊的水花。两侧山壁陡峭,天空被挤成一条窄缝。队伍拉成长长的一线,前军已到岭中,后军还在岭外。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声号角。
“呜――呜――”
论莽热猛地抬头。
两侧山坡上,突然竖起无数唐军旗帜。滚木石如雨点般砸下,砸进吐蕃骑兵队列中。战马嘶鸣,士兵惨叫,狭窄的岭道瞬间变成死亡陷阱。
“有埋伏!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岭口制高点上,五百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如蝗,覆盖了吐蕃后军。试图后退的骑兵被射成刺猬,尸体堵塞了退路。
“不要乱!往前冲!”论莽热拔刀怒吼,“冲出去!”
前军拼命向前,但岭道尽头,张巡亲自率军列阵。
一千唐军,盾牌如墙,长矛如林。神策军士兵虽然紧张,但队列丝毫不乱――这是三个月严酷训练的结果。
“放箭!”
箭雨再次倾泻。
吐蕃骑兵在窄道中挤成一团,成了活靶子。论莽热身中三箭,从马上栽下。主将一死,吐蕃军彻底崩溃。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吐蕃骑兵逃出野狐岭时,五千前锋已折损过半。唐军伤亡不足三百。
张巡站在岭口,望着远去的烟尘。
“副使,追不追?”一名校尉问。
“不追。”张巡摇头,“打扫战场,收集箭矢兵器。吐蕃主力还在后面,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那些浑身血污却眼神发亮的神策军士兵。
“这一仗,打得漂亮。”
士兵们欢呼起来。
张巡却没有笑。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野狐岭小胜,只是迟滞了吐蕃一天。二十万大军还在后面,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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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三,长安。
捷报传回时,韩渊正在资政院与李泌商议粮草调度。
“野狐岭之战,歼敌两千余,缴获战马五百匹。”内侍念着军报,“张巡副使已率军退守秦州,加固城防。吐蕃主力在野狐岭外三十里扎营,暂未继续东进。”
“好!”李豫拍案而起,“张巡果然不负众望!”
韩渊却眉头紧锁:“只是小挫前锋,吐蕃主力未动。张巡退守秦州是对的,但秦州城小,难以久守。必须尽快在陇州、岐州构筑第二、第三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