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被卡在两层之间,门虽然被强行打开了,人却不上不下的出不去。
“女士,您伸手,我把您拉上来。”
钟薇薇看着维修师傅戴着手套的手从头顶的缝隙朝着她伸过来,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刚过膝盖的连衣裙和细高跟鞋。
这一身本来是打算参加晚上公司聚餐的精致穿搭,在爬出电梯这个项目上实在算不得方便。
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讲究的,先把自己弄出去才是首要的。
她视线扫过瘫倒在地上瘫软无力的严屹松。
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不知道严屹松还撑不撑得住,钟薇薇一咬牙,握住了师傅的手。
对于长期工作,缺乏锻炼的钟薇薇来说,靠双手的支撑让双脚离开地面,从轿厢里被拖出去,是个相当吃力的活儿。
她手腕刚被拽出去,高跟鞋就掉到了轿厢里,顾不上鞋子,只觉得自己没有支撑,身体还被抻着,非常难受。
钟薇薇认命地闭上眼,膝盖尽量把裙摆夹住,心里想着等外面的维修师傅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去的时候,不要太狼狈,让人看了笑话。
下一秒,身下突然有了支撑,鞋子被一双大手重新穿回到她的脚上。
她无法低头,却也清楚自己正坐在严屹松的肩膀上。
严屹松捡起鞋子,用肩膀稳稳扛起钟薇薇,顺手帮她把鞋子穿好。
他知道她最爱漂亮,也最要面子。
刚刚严屹松躺在地上看着钟薇薇窘迫地夹着裙摆的样子,心生怜悯。
对,就是怜悯。
他自己都快死了,却心疼老婆被救援的时候不够体面。
那一瞬间他忘了身体上的难受,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得让钟薇薇体体面面的从这里出去,绝对不能让她在人前出丑。
“严屹松,你干什么?”
钟薇薇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严屹松的意图,只觉得这样亲密的举动,不该出现在已经离婚的两个人之间。
多少年了,他们忙工作,照顾孩子。
上一次严屹松这样把她扛在肩膀上,是什么时候,她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现在只觉得窘迫又慌乱。
“老婆,你可以踩我的肩膀。”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钟薇薇不敢再耽搁,把力气都压在前脚掌上,尽量不让细高跟踩到严屹松,在他肩膀上借了力,钟薇薇才顺利爬出轿厢。
刚撑住地面站起身,就听到身后“咕咚”一声,严屹松岿然倒下,终于失去了意识。
“快!快把他救上来!”
钟薇薇再也顾不得体面,失声呼救。
“他有幽闭恐惧症!”
严屹松被紧急送到抢救室,钟薇薇脱了高跟鞋跟着担架跑。
“严屹松,你别吓我!”
她熟练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严屹松的身高,体重,年龄,血型,既往病史,过敏情况等等,都信手拈来。
“医生,他不会有事吧?”
钟薇薇心有余悸,生怕两个孩子就此没了爸爸。
医生见她紧张,安慰道
“病人家属不用太担心,幽闭恐惧症一般没有生命危险。”
“您先生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比较大?他身体有些透支,低血糖叠加幽闭恐惧症,才会昏过去。”
“我们已经给他输了葡萄糖,他现在只是身体太累,睡着了,等他恢复过来自然会醒过来的。”
钟薇薇这才松开严屹松的手。
浑然不知自己抓着他的手已经抓了一路,就连护士输液的时候都没有松开。
没事就好。
钟薇薇放下心来,视线落在严屹松的侧脸上。
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仍然觉得他英俊不减当年。
她对他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即便他一脸疲态,也掩不住他优秀的骨相和充满男性魅力的五官,恰到好处地全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两个儿子也都随了他,每次带出门被人夸孩子英俊好看,钟薇薇都自豪的想,那还不是她挑男人的眼光好。
回忆勾起的光,在眼中颤了颤,一闪而逝。
眼光真的好吗?
要是眼光好,他又怎么会婚内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