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艳抬眸,目光直直锁定夏凡。
她眼底情绪错综复杂,交织满是犹豫、疑惑与担忧。
她疑惑此法真假,怕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更担忧自己千年修为、宗门根基,会就此沦为他人嫁衣。两大顾虑横亘心头,让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夏凡看穿她所有心思,淡然道:“本尊不强人所难。你自行斟酌,想清楚再答复本尊即可。”
说罢,他不再多,转身离开。
钟艳望着夏凡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可留人的话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夏凡离开静心殿后,殿内氛围再度沉寂。
洛无双说道:“师父!万万不可!忘情泉是我宗三千八百年立宗根基!若是泉底法则碎片被吸走,忘情泉本源尽失,我宗根基彻底崩塌!师父请三思啊!”
钟艳沉默伫立,不不语。
“而且师父!”洛无双接着说道:“就算绝情根顺利破除,世间又去哪里找修为超你、还精通极乐双修秘法的人?”
钟艳缓缓抬眸,眼底迷茫褪去,多了几分通透与释然:“镇乐王洪秀全,不就是一个最佳人选吗?”
“啊?!”洛无双顿时愣住了。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啊!
钟艳叹了一口气,心中所有执念、困惑尽数解开,语气悲凉又清醒:“镇乐王说得没错。家母当年一己情伤,偏执迁怒,将满腔恨意尽数发泄在无辜男弟子身上,立下这般绝情逆天的祖制。三千八百年来,我忘情宗代代无人可破太乙,从来不是门人资质愚钝,而是祖制违逆天道,代代承受天罚禁锢!”
洛无双怔怔望着自家师父,神色错愕:“师父,难道你想……”
钟艳未曾答话,转身快步走到案前,抬手端起一碗澄澈透亮的忘情水,仰头尽数灌入喉中。
恰在这时,刚刚走到殿门口的夏凡唱了一句:“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
歌声里,夏凡消失不见。一幕幕尘封过往、偏执道心、宿命枷锁却涌上钟艳的心头,恰似人间一曲忘情悲歌。
她突然抓起酒壶,又往肚子里猛灌忘情水……
后山囚密室。
在一名忘情宗男弟子的引路下,夏凡来到了关押应天骄的地方。
那弟子推开厚重石门,昏暗囚室映入眼帘。
应天骄被捆仙绳层层缠绕,五花大绑,死死禁锢在石柱之上,浑身动弹不得。
他一见夏凡踏入房门,情绪瞬间失控,破口就骂。
“洪秀全,我草@#!”
“你完了!我应家十万仙兵仙将一定会踏平你太平天宗!”
“总有一日,本座要将你的根切了喂狗,再将你碎尸万段……”
疯狂、怨毒、聒噪刺耳的怒骂充斥整间囚室。
夏凡神色漠然,缓步上前,抬手轻飘飘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
仙菇本源菌丝覆盖应天骄的头顶,携带着时间法则。他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失去水分,皮肤变得皱巴巴的,生机与修为快速流逝!
“应天骄,你想死的话,本尊现在就送你上路。”夏凡说。
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浇灭应天骄所有疯狂,他喉咙发紧:“我、我……我错了……不要、不要杀我……”
夏凡抬起了手。
应天骄大口喘气,眼底满是恐惧。
夏凡冷声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是你爹应战天活,还是你自己活?”
“我……”应天骄就吐出一个字。
夏凡说道:“你想清楚再回答,机会就这一次。”
生与死的终极选择题面前,所有傲气、尊严、家世荣光,尽数化为泡影。
应天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我……我不想死……我想活……”
夏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很好,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接下来,本尊教你,该怎么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