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从瞭望台上下来的时候,张厚德已经站在寨门口了。
他背着手,正仰头打量着面前的建筑。
朔风寨建成的时候就花了功夫,后来沈准接手,又进行了一番改造。
现在这朔风寨在张张厚德眼里还是相当气派的。
不过一想到猎户都住里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张张厚德收回目光,朝门口的守卫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请问贵寨的当家人可在?”
“在下张张厚德,从京城来,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守卫早就得了吩咐,当即拱手礼貌道:
“您稍等,我去通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准从寨子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棉衣,衣角上还带着泥痕,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
看见张厚德时脚步微微一顿,然后露出一个乡下人见了外客的局促笑容:
“您是?”
张厚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面前这个年轻男子身形挺拔,生的极其俊俏,这模样在京城也找不出几个,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一眼便能让人记住。
这样的人竟然只是个猎户?
“在下张厚德,京城来的,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顺便打听打听附近的路况。”
张张厚德又拱了拱手,语气很客气。
“哦哦,张大人您请进!”
沈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看着不太熟练,像是很少招待外客。
“寨子里简陋,您别嫌弃。”
张张厚德看着沈准:
“你怎知道?”
沈准笑了笑:
“您这身衣服,我们普通老百姓可穿不起。”
张张厚德笑着摆摆手,抬脚跨进了寨门。
一进寨子,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
看寨子里面也修得豪华,院子里晒着几张兽皮,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倒像是猎户住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见了一只老虎。
那只老虎很大,通体白毛,尾巴粗得像一根擀面杖。
此刻它正侧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正香。
张厚德站在原地,足足有三息没动。
身后的随从也都把手放在腰间,警惕的很。
沈准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蹲下去拍了拍那只老虎的肚子:
“大白,起来,别吓着客人。”
老虎被拍醒,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瞥了张厚德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两下地面,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张厚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人竟然把老虎当宠物养?
沈准回头露出一个十分憨厚的笑容:
“您别怕,它不咬人。”
张张厚德看着沈准的笑脸,又看了看大白,还是不放心。
他活了四十多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事不少。
养虎的他倒是见过,不过全都是关在笼子里,像这种在外边散养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东西虽然吓人,但他不能丢了面子,干巴巴说了一句:
“不咬人就好。”
三眼这时候从旁边的屋里钻了出来。
这会他也换了一身行头,几块兽皮拼车的破袄,头上还带着一顶破毡帽。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看见张厚德就咧嘴笑了:
“哟有客人,这位爷,您喝水!”
沈准看见三眼这副打扮和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眼这人演技太烂了。
他越是努力装憨厚,看着就越像个二傻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