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沈准刚回到朔风寨,就有人上前通报。
“老大,叶寨主那边又传消息了。”
“说。”
“张厚德今天下午又出县衙了,这回带了那个李家随从,两人沿着县城南边走了一大圈,在南边城墙下站了很长时间。”
三眼反应很快,开口问道:
“是咱老大之前修的那段吗?”
那人点头。
“就是那段,他蹲那儿摸了半天,还拿手敲了敲。”
沈准低头思考,张厚德应该是在看城墙的修补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官员会做出来的举动。
他在确认什么?
城墙的修补工艺?修补城墙的人?
还是确认松原县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人懂工程?
一个来巡查官员考核的吏部官员,为什么要关心城墙的修补工艺?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用这种方式判断松原县有没有藏着超出普通猎户村能力范围的人。
修城墙、修路、挖排水沟,这些事在普通百姓看来是好事。
但在有心人眼里,却能看出不一样的门道。
能组织人手修城墙的人,能协调物料、安排工序、指挥上百人干活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头领。
“老大?”
三眼看着沈准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张张厚德这份信息让沈准有些不安。
看来李崇安的失踪,让李家提高了警惕。
这次派来的人,明显不好对付了。
当天夜里,沈准没有睡好。
他在床上躺了大约一个时辰,脑子里一直在转,最后索性坐起来,点了一盏油灯,把松原县周边的地图铺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从朔风寨到沈家堡,从沈家堡到扶摇山,从扶摇山到白水河据点。
每一条路、每一个哨位、每一处可能的暴露点,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明显的纰漏之后,他才合上地图,吹了灯,重新躺下。
第二日,沈准早早起床,把三眼喊了过来。
“张张厚德今天有什么动静?”
“这会还没动静,王大人那边一早就让人送了一盘点心过去,说是本地特产,这会应该在喝茶。”
沈准想了想:
“他今天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昨天看城墙的事,他心里有数了,现在应该在等京城那边的回信。”
三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老大,要是李家那边朕派人来增援,咱们怎么办?”
沈准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淡淡的:
“那就让他们来。”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意外却先于明天一步到来。
张居正没留住张张厚德。
当沈准接到消息的时候,张张厚德已经在前往朔风寨的路上了。
沈准站在寨子后山的瞭望台上,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
前面那个脚步稳健,一身官服,正是张张厚德,身边跟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正是李家的人。
“来了,”
沈准冲着旁边的三眼说了一句。
三眼往外探了探头,眼睛里闪着金光:
“老大,都安排好了!”
“台词背熟了?”
三眼一拍胸脯:
“背熟了,老大放心,保准一个字不带错的!”
沈准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答应得太干脆了,心里有点没底。
三眼见沈准这眼神,随即开口道:
“老大,您不放心可以考考我。”
“行了,心里数就行,一会儿少说话,多点头。”
“诶!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