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从长街尽头飞驰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少年,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拎着一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衣袂翻飞,意气风发。
沈汐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只觉得有些眼熟,微微一怔,旋即想了起来。
是白东君。
柴桑城东归酒肆的那个掌柜。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沈汐和收回目光,正打算转身继续走,余光却瞥见马背上的百里东君忽然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
下一秒,他手中的酒葫芦脱手而出,“啪”的一声重重砸落在青石板路上。
紧接着,少年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从飞驰的马背上栽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少年狼狈摔在路面上,顺势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身形。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可他却浑然不顾,只是直直地盯着沈汐和的方向,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是她!
真的是她!
柴桑城东归酒肆里,那个让他一眼心动、念念不忘的姑娘。
自柴桑一别,她便频频入他梦境。
他日日惦念,满心期盼能再见一面,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好。
可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在梦里一遍遍地描摹她的眉眼。
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天启城。
更没想到他居然在她面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百里东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位纵马的少年郎发什么疯,好端端的怎么就从马上掉下来了。
百里东君:"“姑、姑娘…没想到柴桑城一别,你我竟能在此重逢,当真是缘分匪浅。”"
沈汐和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沈汐和:"“白掌柜怎会来天启城?”"
沈汐和:"“莫不是柴桑城生意不景气,把酒肆开到天启来了?”"
百里东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百里东君:"“不是不是,我并非来经商的,我是来天启参加学堂大考的。”"
百里东君:"“还有,其实…我不姓白,我本姓百里,单名一个东君。”"
百里东君:"“白东君是我闯荡江湖时用的化名,不是有意骗姑娘的,就是…出门在外,图个方便。”"
百里?
沈汐和的目光微微一凝。
百里乃是北离稀有的大姓,最为世人熟知的,便是手握西南重兵的镇西侯府。
镇西侯百里洛陈的嫡孙,恰好名唤百里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