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阳村。
冬日的阳光洒进院子,暖洋洋的。
苏哲端着蛋花汤,勺子送到段简璧嘴边,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虾皮,热气往上冒。
“张嘴。”
段简璧乖喝了一口,抬头冲他笑,嘴角沾了点汤汁。
苏哲伸手替她擦掉,心里暖乎乎的,昨天还拿刀替他挡的人,今天坐在太阳底下喝汤,活着真好。
长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两只手捧着鸡腿啃得满嘴油,嘴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含糊着说话:“哥哥,还有吗?”
“锅里有,自己盛。”
“哦!”长乐蹦起来就往灶房跑。
院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急不缓。
苏哲放下碗,侧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五官极为出挑,眉骨高,鼻梁挺,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站在那里,跟周围的农家小院格不入。
苏哲看了两秒。
漂亮。
确实漂亮。
“好看吗?”
段简璧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语气平得过分。
苏哲脖子本能一缩,嘴比脑子快:“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她眼熟……”
“桃花运挺旺盛啊。”段简璧笑着,笑容甜得发腻,可那双眼睛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
苏哲后背发凉。
他这辈子加上辈子,从没这么怕一个笑容。
那女子已经自顾自走进院子,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响,站在石桌旁,歪头看着苏哲,嘴角带着笑,可那笑里头没有半分善意。
“不认识我了?”
苏哲脑子嗡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瞳孔收紧。
“我去,阿史那卓儿?”
换上汉服梳了发髻,没了铠甲没了辫子,跟战场上那个被他一棍抡翻在雪地里的突厥公主判若两人。
段简璧的身子绷了一瞬。
突厥公主。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庆功宴上当众要嫁给苏哲的那个女人。
她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官深邃,身段高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美。
段简璧心口堵了一下。
但随即她又放下心来。
苏哲跟这女人能不打起来就算好的,当初在战场上是苏哲亲手把人打晕捆了扔囚车里的。
阿史那卓儿没看段简璧,目光直钉在苏哲脸上,“你在草原上那般羞辱我和父汗,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苏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段简璧以为他要跑,结果他从门后抄起那根螺纹钢棍,转身横在身前,棍尖遥指着阿史那卓儿。
“来就来,谁怕谁。上次没打够是吧?要不要我再给你表演一遍单棍擒公主?”
阿史那卓儿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牙关咬得咯吱响。
“我不是来打架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下巴扬起,“你娶了我,恩怨一笔勾销。”
院子里静了两息。
段简璧的脸色沉下来了。
苏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抬手指着阿史那卓儿,满脸写着荒谬两个字。
“你想屁吃。”
这女人脑子没病吧,莫名其妙的。
不过眼前最要命的问题是,段简璧就坐在三步之外,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收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