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声音拔高了两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要是娶了你,怕是活不过第二天早上。”
“而且我有未婚妻,皇帝亲外甥女,堂堂县主,比你这个亡国阶下囚高贵太多了,我有病才娶你。”
阿史那卓儿的眉头拧起来,嘴唇抿了一下,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委屈。
苏哲心里咯噔了一声。
委屈?
你委屈个屁。
你爹被我用棍子敲晕关笼子里游街示众,你自己也是被我一棍抡翻在雪地里绑起来的。
你现在跟我谈仰慕?
鬼信。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阿史那卓儿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崇拜强者。你活捉我父汗,打败执失思力,我仰慕你,难道有错吗?”
“你的未婚妻很漂亮,但我不比她差,我可以做小。”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苏哲,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
“难道你不想同时拥有两个美娇娘?”
苏哲的太阳穴跳了两跳,能感受到身后段简璧的目光,那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拉倒吧,我不是好色的人。”
话音刚落,院门口炸出一嗓子,中气十足,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天想着去青楼,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好色?”
苏哲脖子僵住了。
程处默大摇大摆跨进门,满脸横肉堆着幸灾乐祸的笑,身后跟着尉迟宝林和段俨。
最后面还有一个戴着帷帽的少年郎,身形修长,步子里透着教养。
苏哲没工夫看那少年,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后背上。
段简璧的目光扎在他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他转头,果然,段简璧坐在石凳上没动,两只裹着纱布的手搁在膝盖上,脸上带着笑。
笑得很甜。
苏哲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就嘴上说!从来没去过!一次都没有!”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摆,声音都劈了。
程处默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拍着大腿,另一只手指着苏哲的脸。
“呦,你咋怂了?你不是说打死也不娶段简璧吗?当时在军营里你怎么拍的胸脯?”
苏哲牙关咬紧,恨不得把程处默的嘴缝上。
这货是故意的。
百分之百故意的。
他余光瞟了一眼段简璧,她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纱布。
这种安静比发火可怕一万倍。
苏哲深吸一口气,扭头冲程处默挤出一个字:“滚。”
程处默不但没滚,反而往前凑了两步,余光扫到石桌旁的阿史那卓儿,眼珠子骨碌一转,拍着苏哲肩膀嚷嚷起来,嗓门大得院墙外都听得见。
“好啊你!金屋藏娇!难怪之前死活不愿意娶县主!原来这儿养着人呢!”
苏哲的太阳穴突直跳。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程处默打一顿,第二,把程处默打死。
但在动手之前,他选了第三条路,祸水东引。
“要不让给你?”苏哲一把搂住程处默的肩膀,把他往阿史那卓儿方向推了半步,语气热情。
“把她带回家去,突厥公主,多有面子,你程家配得上。”
程处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扭头看了一眼阿史那卓儿,对方正盯着他,眼神冷得跟草原上腊月的风一样。
他干笑了一声。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阿史那卓儿的眉梢跳了一下,看了程处默一眼,又看了苏哲一眼,嘴角抿紧了,脸色不太好看。
那边尉迟宝林和段俨已经自来熟地坐到桌前,一人抄起一只鸡腿,嘴巴张开就要往里塞。
苏哲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掉段俨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脆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