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苏哲把程处默几人安排到村头老房子住下,被褥是从村长家借的,炭火烧得旺。
送完人回来,段简璧突然开口。
“阿史那卓儿呢?”
苏哲的脸沉下来了。
那女人还没走。
阿史那卓儿嘴上说什么仰慕强者,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天知道。
苏哲特意找到村长,把话撂得明白,“谁家敢租房子给她住,明天开始别用我家的井水。”
村长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
阿史那卓儿挨家挨户敲门,没人搭理她,只能去县城。
看到她走,苏哲转身进屋,给段简璧换了药,又哄长乐睡下,自己才躺到床上。
脑子里转了几圈今天的事,渐渐沉了下去。
次日清晨睁开眼。
脑海里叮的一声,清脆得很。
恭喜宿主,睡眠时长达标,获得奖励:人工制硝石法。
苏哲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他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眸光一下子亮了。
前天渣爹来了折腾到半夜,昨天被长乐吵醒没睡够,还以为这次要落空了。
好在系统没亏待他。
硝石。
制冰用的。
他脑子转得飞快,信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整个大唐,夏天的冰全靠冬天凿了存在地窖里,叫窖冰。
采冰、运冰、存冰,每一步都要砸钱,成本高得离谱。
一块拳头大的冰,到了三伏天能卖出天价来。
只有皇宫和顶级权贵用得起。
普通百姓?
热死也跟冰沾不上边。
要是他能用硝石在夏天量产冰块……
苏哲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被角。
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硝石可以反复使用,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斤硝石能制多少冰,制出来的冰卖什么价,夏天长安城有多少达官显贵、多少酒楼茶肆需要冰……
越算越兴奋。
暴利。
绝对的暴利。
洗漱完,给段简璧换药的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
阿史那卓儿站在门口,换了身月白色的汉裙,头发盘得整齐,下巴微扬,嘴角挂着昨天那种笑。
苏哲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掏出碘伏瓶,拧开盖子,棉签蘸了一点,顺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擦过去。
段简璧倒吸一口凉气,五根手指本能地往回缩。
苏哲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忍着,消炎的,不上药会感染。”
段简璧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眶泛红,但硬撑着没掉眼泪。
苏哲心口揪了一下。
他知道碘伏沾到新肉上有多疼,前世小时候摔破膝盖涂过,那种又辣又烧的感觉他记了二十年。
可不涂不行,这年头没有抗生素,一旦感染发炎,轻则溃烂重则截肢。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程处默率先跨进来,后面跟着尉迟宝林和段俨。
三人齐刷刷站在廊下,六只眼珠子在苏哲和段简璧之间来回转。
程处默两只手抱在胸前,嘴角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