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纶来回踱步,声音压得很低。
“何止有名!这五个人当年跟窦建德混,是窦建德麾下最精锐的死士。”
“”人配合天衣无缝,当年虎牢关一战,尉迟敬德带三十骑追击窦建德残部,被这五个人拦下,硬生生挡了二十多招才脱身,还挂了彩。”
“后来窦建德兵败被斩,这五人流落江湖,专做杀人买卖。在道上的名号极响,一般人花再多钱也请不动他们。”
苏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怪不得,那五个人确实厉害,配合滴水不漏。我要不是手里这根螺纹钢够硬,结果还真不好说。”
他说的是实话,五虎的兵器全被他砸断了,换一根普通铁棍,绝对做不到。
段纶上下打量苏哲,目光中全是震撼。
“你一个人打赢了河间五虎……苏哲,你现在的武功,怕是已经不比尉迟敬德,程咬金差了。”
苏哲摸了摸鼻子,嘴上客气。
“从战场回来进步确实大,招式凌厉了很多。不过五虎人多势众,我也是险胜。我要是菜,那尉迟敬德不也菜吗?”
高密公主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两人的话打断。
“够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谁派来的人!”
满屋子安静下来。
高密公主死死盯着苏哲。
“那五个杀手,有没有说是谁雇的?”
苏哲靠在椅背上,神色冷下来。
“说了,临走时领头的告诉我,买我命的是个突厥人。”
“突厥人?”段纶和高密公主对视一眼,都觉得意外。
段简璧抢先开口,把她和苏哲的分析说了出来。
“我们最先怀疑的是郑家,但仔细想想,郑元秋上次派死士失败后,正在被朝廷盯着,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手。”
苏哲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能在长安城自由活动的突厥人,就那么几个,十有八九是阿史那卓儿。”
最近这女人行为诡异,而且莫名其妙的过来接近自己,一看就是有问题。
段纶拍了下椅子扶手,脸色铁青。
“这事我进宫禀报陛下,让陛下下令把阿史那卓儿杀了,以绝后患!”
苏哲摇摇头,“杀不得。”
这三个字说得极平,但段纶听进去了,眉头皱死。“为何?就这么算了?”
“算了?”苏哲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
“阿史那卓儿是突厥可汗之女。颉利刚败,这口气还没咽下去,底下各部表面归降,心里未必服气。”
“这时候杀了她,就等于给那些摇摆的部族一个开战的借口,说不准真能拧成一股绳死战不降。”
“陛下要的是突厥彻底归顺,不是再烧起一场大战,他不会点头的。”
段纶沉默了。
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苏哲这小子竟然还能如此理智的分析,不掺杂个人情感。
半晌,他盯着苏哲,声音压低了几分,“那她就这样没事?派人刺杀简璧,一点代价都不付?”
“当然要付代价。”苏哲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我去警告她,她要是再敢动小动作,我直接弄死颉利,可汗没了,她阿史那卓儿算什么,不用靠陛下出手,我亲自来。”
段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头,“有道理。”
顿了一顿,他语气松了一些,“今天三十,你别回村了,留这儿过年吧。”
话音还没落,旁边那道视线就扫过来了。
苏哲余光看过去,段简璧正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嘴抿得紧,一副拼命憋着不开口的模样,但眼神把心思写得明明白白。
苏哲心里那点推辞,当场散了个干净。
“行,叨扰了。”
段简璧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转身往后院跑,“我去给你收拾房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