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简璧捂着耳朵往后躲,苏哲反而来了兴致,大步走过去,推开厨子,把猪下水全揽了过来,亲自动手。
猪血、猪肚、猪肠逐一处理干净,加上从泾阳带来的秘制香料,大锅杀猪菜咕嘟嘟烧起来。
香气从厨房漫出来,飘满整个院子。
段纶从书房走出来,吸了吸鼻子,拿着筷子就往厨房凑。
高密公主跟上,段俨跑得最快,连门口守卫闻着味都端着碗转过来了。
一锅不够,加料再来一锅,满满摆了两大桌。
全府上下吃得满嘴流油,连平时规规矩矩的管家段福都夹了第三块猪肚。
段纶放下碗,重重叹了一声。
“这猪下水,以前我看都不看一眼,今天竟然吃了三碗。”
……
下午,雪后天空透亮,阳光把地上的积雪晒得白花花的。
段简璧拿着浆糊从后院跑出来,把新买的对联往苏哲手里一塞,“你高,你来贴!”
苏哲踩上小凳,一张张贴得平平整整,段简璧在旁边仰着头指挥,眼睛比他还认真。
“左边高了,右边再上一点……对,就这样,别动。”
廊下,高密公主捧着热茶,静静看着院子里这两个人,嘴角弯着。
她在心里想,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憧憬过这样的日子。
可她生在皇家,两次婚事都是为了联姻,跟喜欢两个字从来沾不上边。
简璧不一样。
简璧的婚事,是她自己死缠烂打抢来的。
这孩子,比她有福气。
高密公主低头抿了口茶,没再多想。
……
与此同时,郑府内堂,气氛是另一番景象。
管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也在发抖。
“老爷,河间五虎……刺杀失败,折了两人,剩下的定金原数奉还,说什么都不肯再接这单了。”
郑元秋的茶盏直接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郑尚官撑着轮椅扶手,双手在颤,眼白里布满血丝,声音都是哑的。
“他一个人,打赢了河间五虎?”
管家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更低了。
“据说……两根枪杆被打断,大刀劈成了两截,最后挟持县主才勉强脱身。”
郑尚官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郑元秋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怒气变成了别的东西,更沉,更重,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用了好长时间,才把嘴张开,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河间五虎,当年尉迟敬德三十骑追击,被这五个人硬挡了二十多招还挂了彩,就算是现在,京城里能独自打赢他们的,不超过三个人。”
管家不敢吭声。
郑元秋闭上眼睛。
他原本以为苏哲不过是个仗着陛下赏识才冒出头的乡野村夫,撑死是个有几分小聪明的读书人,真动手肯定不堪一击。
他想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人,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对手。
郑尚官盯着地上的碎茶盏,嘴里发苦。
他恨苏哲到骨子里,可现在这个恨里头多了别的东西。
是怕。
第一次真的觉得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