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点头,“不添乱就行。”
“还有一个人,”段纶把茶盏放重了一下,语气沉了。
“华州长史崔信明,清河崔氏,他家娶了郑元秋的侄女,跟郑家是姻亲。这个人,你盯死他。”
“郑家在华州的暗棋。”苏哲把这话在嘴里过了一遍,确认了,“他要出手,就是往腰里捅刀子的那种。”
“对。”段纶第一次点了头,眼神多了一分认真。
“明的防着,暗的更要留神,一旦出了纰漏,前面做再多,也全完了。”
“还有一点,”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盐场的事,从第一天起就要管死,账目人员出货量,全部捏在自己手里,一石私盐都不能流出去。”
“你知道郑家最想要什么把柄,那就偏偏不给他。”
苏哲把这句话接下来,没有半点轻慢。
段纶说的是实话。
他在华阴搞盐场,本来就是踩在郑家地盘上拔刀,郑元秋巴不得他犯事,就等着一个正当理由往死里整。
只要出了私盐,不管前因后果,一个勾结私贩的罪名直接压下来,陛下都没法帮他说话,什么都完了。
这是整盘棋最要命的那条线,绝不能断。
“岳父放心,进了华阴,我不留把柄,一个都不留。”
段纶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缓缓点了头。
子时的鼓声从城楼上传过来,一声一声敲进安静的书房里。
两人对视一眼,话说完了,各自回房。
苏哲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没有睡意。
华阴这局,棋盘已经摆清楚了。
郑家的两个县令是明枪,崔信明是暗箭,段家刺史不添乱,杜荷可以拉拢。
他手里有盐场,有系统,有活字印刷术还没出牌,还有二十万贯没到手。
郑元秋以为官场的规矩是绳子,能把他套死。
他偏要让郑元秋看看,规矩这东西,看谁玩得比谁熟。
在黑暗里想了很久,迷迷糊糊睡过去。
天刚亮,苏哲起身,想起高密公主昨天买的新衣,从箱子里把那套银白长衫取出来换上。
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合身,精神,跟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衫比起来,简直换了个人。
他推开正厅的门,高密公主正坐着喝茶,段简璧捧着手炉缩在旁边。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以后好好打扮打扮,别浪费了这副模样。”高密公主打量了一圈,满意得很。
段简璧也愣住了,视线在苏哲身上来回转了两趟,耳根微红,端着手炉低下头,假装喝茶。
段纶从后面走出来,看见这阵仗,嘴角撇了撇,不服气。
“说得好像我年轻时不出众似的,当年在长安,也是出了名的俊。”
苏哲立刻接话,脸不红心不跳。
“那必须的,岳父年轻时肯定风流倜傥,不然怎么生出简璧这么漂亮的女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