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和房遗直一直聊到傍晚,从县衙的用人门道聊到赋税征收的细枝末节,越聊越投机。
段纶在旁边听了一下午,对房遗直刮目相看。
这小子以前跟他爹一样是个书呆子,去泾阳县摸爬滚打一圈回来,确实脱胎换骨,说出来的全是真本事。
高密公主让厨房备了一桌好菜,硬是把李世民和房遗直留下来吃了顿饭。
席间李世民一直盯着苏哲看,心里头盘算着事情。
等饭吃完,他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苏哲,报纸的事,你别光动嘴皮子,给我弄个样板出来。”
“我得亲眼看看这报纸该怎么写,写什么内容,明天一早我过来取。”
苏哲正在剔牙,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
“行,明天来拿就是了。”
李世民这才带着房遗直走了。
房遗直出门时还回头看了苏哲好几眼,怀里揣着那张残诗,走路都带着风,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
夜色渐深,纪国公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苏哲坐在案桌前,把宣纸铺开,拿起毛笔蘸饱了墨,开始动笔。
段简璧搬了个绣墩坐在他旁边,细细地给他磨墨,眼睛时不时瞟向纸面,满脸好奇。
段纶、高密公主和马周三个人站在桌子后面,伸长脖子盯着苏哲的笔尖,大气都不敢出。
苏哲落笔极快,第一版块的标题刷刷写了四个大字,大破突厥。
他写大唐铁骑如何在漫天风雪中奔袭千里,李靖如何以五千轻骑直捣定襄王庭。
段纶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桌沿上。
苏哲没有停笔,紧接着写下第二个版块,写突厥为什么该打。
“从今往后,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敢伤我大唐子民者,必灭其族!”
苏哲收笔,这一段写得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段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
“好!写得太好了!这要是让天下百姓都看到,谁不为大唐热血沸腾?”
高密公主在旁边连连点头,眼角都湿了。
她是皇室宗亲,太清楚当年大唐被突厥压着打的屈辱了。
渭水之盟的耻辱,刻在每一个大唐人的骨头上。
苏哲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往下写。
第三个版块,他写了土豆。
朝廷发现了一种神物,亩产高达两千斤,足以让天下百姓再无饥荒之忧,已在各地试种,不日将向全国推广。
第四个版块,写了泾阳县前任县令的贪腐案。
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
“成了。”
段纶凑上前,把整张报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激动,连连拍手。
“苏哲,你这些内容选得太准了!大胜突厥让百姓振奋,土豆让百姓安心,贪官落马让百姓解恨,能臣政绩让百姓看到希望!”
“这四件事往报纸上一登,百姓绝对抢着买,识字的买回去自己看,不识字的花一文钱请人念,茶楼酒肆里传开了,全天下都知道朝廷在干什么!”
“那是。”段简璧扬起下巴,骄傲得不行,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看苏哲的眼神亮得能发光。
段纶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堵。
好好的国公之女,天天围着个泾阳村的穷小子打转。
这要是传出去,满长安城的人还不得笑话纪国公府。
他越想越郁闷,转头看见自己儿子段俨正靠在门框上傻乐,顿时火气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