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手臂一甩,铁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滚到了郑府大门正下方。
然后他转身就跑。
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蹿进了对面巷子里。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的轰响。
那动静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紧接着是木头碎裂的声音,砖石崩飞的声音,还有郑府家丁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苏哲回头一看,心里痛快得不行。
郑府那扇三寸厚的实木大门被炸成了碎片,门框整个飞了出去,两边的影壁墙塌了一大半,砖头瓦砾撒了一地。
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不知道飞哪去了,地上烧着一片火光。
干得漂亮。
段纶远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整个人石化了。
他亲眼看见苏哲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点了根线扔过去,然后……后那扇门就没了?
那可是三寸厚的榆木大门!
郑府当年花了两百贯从洛阳运来的上好木料,连普通的攻城锤砸上去都得费半天劲。
苏哲一个铁球就给炸没了?
还有那面墙,青砖实砌的,少说有一尺厚,竟然也跟着塌了半截。
段纶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
这个女婿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永兴坊附近几条街的住户全被炸醒了。
人们裹着棉袍从家里跑出来,举着灯笼火把往郑府方向涌。
远处的武侯也在吹哨子集合,乱糟糟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苏哲早就扯掉了蒙面布,混进了赶来看热闹的人群里,穿着深色短打,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郑府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往里看,议论声嗡的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不像,就这一家塌了,别家的墙都好的。”
“那是什么动静?我在家里听着跟打雷似的。”
苏哲站在人群中间,适时地插了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七八个人听见。
“我刚才在巷子里走着呢,亲眼看见一道白光从天上劈下来,直落在郑家大门上。”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这不就是天雷么?这种事我在老家听老人讲过,谁家遭了天雷,那就是老天爷在罚他,是天谴。”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炸了锅。
“天雷?!”
“老天爷开眼了!”
“郑家肯定造了什么大孽,不然好端的,雷为什么不劈别家就劈他家?”
一个大婶挤过来,拍着大腿嚷嚷起来。
“我早就说郑家不是好东西!他们家那个当官的公子,前阵子是不是在战场上当了缩头乌龟?”
“人家苏小将军拼了命救同袍,他在后面告黑状,差点害死人家!”
“对,就是这事,我在醉仙居听人讲过,那个云安县主亲口说的。”
“她跟苏小将军定了亲,结果郑家派刺客杀人未遂,又在军法上做文章,要砍苏小将军的脑袋!”
“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不遭天雷才怪呢!”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传越离谱。
说郑家欺男霸女,强占民田,郑元秋当御史大夫的时候贪赃枉法,各种陈年旧账全被翻了出来。
真的假的掺在一起,添油加醋,越说越难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