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舟将屋里的灯打开了。
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和杯子里的凉水兑在一起,温度正好。
沈韵伸手接过,喝了几口,敛下眼眸。
贺砚舟坐在床边,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
“你跟沈知薇,不是一个妈,你们不算是亲姐妹,对吗?”
人在无意识的状况下,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是真的。
贺砚舟以前不是没有怀疑过。
她跟沈知薇是双胞胎,可长得并不像。
不排除如她们所,一个像爸一个像妈,但他又不是二傻子。
结合今天晚上的情况,贺砚舟很笃定自己的猜想。
“不想告诉我?”
贺砚舟倾身凑过去,额头都快要贴上她鼻尖了。
“老子是你男人,难道连自己丈母娘是谁,都不能知道吗?”
他语气透着哀怨,沈韵这才抬眼,望向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沉默了几秒后,她果断开口:“是,我跟沈知薇不是亲姐妹,我讨厌她,也讨厌她妈。”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憎恨。”
像是宣泄一般,沈韵的语气越来越重。
贺砚舟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他一把抓住沈韵的手腕,撩开她身上的睡衣。
白白净净的手臂,肌肤在灯光照射下,像珍珠一样细腻。
可贺砚舟清楚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胳膊上是带着伤的。
沈韵瞧着他突然的动作,唇角轻抿。
她拂开他的手,将衣袖缓慢放下。
“那些是沈知薇和她妈打的。”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贺砚舟心上。
空气安静了数秒,沈韵正要再开口,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一个坚实的胸膛内。
她后脑勺被紧扣着,耳边是男人明显的心跳声。
“疼吗?”
沙哑的询问传入沈韵耳朵里,她手指抓着他身上的背心。
“现在不疼了。”
贺砚舟薄唇紧绷着,眸底沁出}人的寒意。
“她们……折磨了你多久?”
她说她母亲死了。
她有跟她亲生母亲生活过,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待在沈家的。
沈韵语气平静至极,“十三年。”
“从七岁,到我来林城之前。”
贺砚舟眉心越皱越紧,体内涌出冲动。
他想宰了沈知薇。
“那你爹呢?”
那男人就不知道护着自己闺女吗?
以前贺砚舟对他那位从未谋面的岳父还算得上敬重,可现在,他多了几分鄙夷和怨气。
他瞧不上沈从安,心里有股子压不住的闷气。
沈韵扯出一个笑,“会护着,也会装傻。”
父女一场,她怨恨沈从安的懦弱,但也感激他十三年的养育。
“我妈妈很爱他,所以我不会怪罪他什么。”沈韵语气平静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