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渺正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那个白色药瓶。
她盯着两粒药,看了很久。
白色的小药片。
刚才陈医生的话还在脑子里转,孕期不能吃精神类药物。实在不想看到幻影了,两个声音吵了一整晚,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沉默片刻,她把药片倒回瓶里,拧紧瓶盖。
然后……又拧开,倒出来。
就这么反复了好几次。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把药瓶攥进手心。
裴野面色如常的走进来,“还没睡?”
“睡不着。”
沈渺靠在床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床头柜上那个白瓶子上停了一瞬。
她抿了抿唇,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胃药。这几天胃不太舒服。”
裴野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一贯的警惕性心还是让他下意识的记住了药瓶上的英文名字。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在陪护椅上坐下来,一副欲又止的模样。
“今天去云顶了?”沈渺先开口了。
与其等他措辞半天,不如她先发球。
“傅舟组的局,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然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人往我酒里下药,但我把酒泼她脸上了。”
沈渺错愕,自己好像没有查岗吧?
“是个新面孔,我不认识。”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我以前在云顶没少喝酒,但今天……忽然觉得我自己以前那副样子有点恶心。”
沈渺看着他,完全不理解今晚的裴野抽什么疯。
不,准确来说,从那天的意外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又松开。
她忽然想到他以前大概从不会主动汇报这种事的。
他是太子爷,去云顶喝酒是日常,身边有人往上贴也是日常。
裴野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沈渺分析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裴野现在像个老老实实交作业的学生。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自己改了。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改。
“然后呢?”沈渺觉得有趣,逗了一句。
裴野嘴角扯了一下,“我跟他们说了,以后见面不用约云顶了。一屋子人看我泼酒,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说我现在是二十四孝好男人。”
后面的话,是太子爷自己对那群狐朋狗友的反应脑补的。
他们曾经都是一路货色,自然很清楚对方的反应。
沈渺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裴野捕捉到了那个弧度,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笑了。
不是客气疏离的淡笑,也不是在病房里应付护士时的礼貌性微笑。
他都快记不清她上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
“渺渺。”
他开口,交叉的手指松开,“孩子的事……你放心,我不会插手,生不生,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沉默片刻,裴野又审视着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