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三件套西装,皮鞋踩在病房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
裴邵庭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从床头柜上半碗没喝完的粥,到池苒手里的橘子,最后落在沈渺脸上。
池苒站起来,动作太快橘子差点掉地上。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病床前面。
她认识裴邵庭,圈子里谁不认识裴家的当家人,但她更清楚这个老头来找沈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在苏南雪婚礼上他那副嘴脸她可都看见了。
“裴先生,渺渺还在休养,有什么事等她出院再说吧。”
池苒的声音是礼貌的,但背脊挺得很直。
裴邵庭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和不屑。
“我跟沈小姐有些事要谈。”
池苒没动。
沈渺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小苒,你帮我去楼下买杯咖啡。”
“渺渺――”
沈渺微微一笑,“光天化日的,没事。”
池苒看了看沈渺,又看了看裴邵庭,咬了下嘴唇。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渺一眼,那个眼神像是随时准备冲回来。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池苒站在走廊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裴野的号码上悬了一瞬……
不行,裴野今天好不容易去忙工作,肯定很忙,而且裴邵庭是他爸,叫他来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她还是先报警比较靠谱。
刚准备拨号,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手机直接抽走了。
黑西装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里,“池小姐,请在这边稍等。”
池苒气得想骂人,但她打不过保镖。
她靠在走廊墙上,死死盯着病房那扇紧闭的门。大不了等会儿她冲进去拼命。
她就不信裴邵庭敢在医院里动手。
……
病房里安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裴邵庭在沙发上坐下来,助理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退到门口站着。
他抬眸看着沈渺苍白的脸色,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衡量和计算。
“沈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朝安的事。”
裴邵庭直接开口,“朝安被警方拘留,目前以故意伤害罪立案。这件事对裴家的声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出具一份谅解书。”
沈渺面无表情地听着,全程一不发。
“朝安是对你有过伤害,但他毕竟是裴野的表外甥。这件事如果闹上法庭,裴野也难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沈渺靠在床头,看着他。
她没有马上回答,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住院的这几天,裴野一直没主动提李朝安的事,他还以为,裴野这次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以前最擅长的就是把李朝安打一顿再放走,嘴上说别让我再看到你,实际上每次都让他在裴邵庭的庇护下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