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庭听到这话,立马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沈渺又微微一笑。
“但我想让您知道,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推过来的这张支票,如果我真的想,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
裴家的实力毕竟摆在哪里,在没有能力一击致命前,沈渺不会蠢到立马动手。
裴邵庭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铁青慢慢褪成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神色。
一个在谈判桌上从未输过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对手根本不按他的规则出牌。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突然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
来人是裴家老宅的管家。
他在裴家待了将近五十年,是老夫人的贴身管家,也是裴家唯一一个能在裴邵庭面前说话还响的人。
周叔对裴邵庭微微欠了欠身。
“老夫人有事找您。”他顿了顿,“现在。”
裴邵庭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着周叔,周叔微笑着看着他,笑容恭敬周全、却不容反驳。
裴氏集团,裴老夫人的话语权也不少。
裴邵庭把支票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回档案袋,递给身后的助理。
临走前,他看了沈渺一眼,眼神里没有和解,只有一个商人暂时收手的姿态。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保镖跟着他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叔没有马上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信封是深红色的,封口处没有火漆,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
他朝沈渺微微欠身,“沈小姐,这是老太太的一点心意。不是裴氏的钱,是老太太自己的体己钱。她说您受了这么大的罪,小少爷不懂事,让您受委屈了。这钱不是让您原谅谁,就是让您好好养着。或者,沈小姐想用这点钱做什么,都可以,老夫人会祝福你。”
沈渺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她伸手拿过来,看到信封上那一笔清秀的小楷。
沈小姐亲启。
“谢谢您,周叔,也替我谢谢老夫人。”
沈渺知道这些钱对裴老夫人不算什么,她也不会客气,日后再找机会还回去就是。
她的配得感极高。
“应该的。”周叔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沈小姐,老太太很少给人写东西……您以后保重身体。”
这话,意味深长。
……
走廊里,池苒看到保镖跟着裴邵庭走了,立刻冲进来。
她看到沈渺完好无损地靠在床头,先是长出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她,动作很轻,但手臂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沈渺安慰对方,“没事,他只是来跟我谈了谈。”
“谈什么?”
“谈李朝安。他希望我出谅解书。”
池苒松开她,满脸不可置信,“他疯了吧?他都把你打进医院了还谅解――”
“我没答应。”
沈渺把那个信封拿起来,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停,“小苒,你帮我找一下医生吧,我有事。”
池苒知道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