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转身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下来。
裴野跟着她,在她旁边坐下,“渺渺……你查他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帮你,赵建国那边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江述在做的事我不会干预。”
沈渺愣了下,心想果然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按着裴野的性格,早就把自己查的干干净净了。
正要开口,胃里一股恶心猛地翻上来,她捂住嘴往卫生间冲,扶着马桶吐得撕心裂肺。
晚餐吐干净了,现在只剩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裴野紧跟着进来。
半蹲在她旁边,一只手帮她扶着散下来的头发,另一只手从她的后颈顺着脊椎往下轻轻拍着。
等她止住了干呕,他把温水递到她手边,另一只手里拿着湿毛巾。
沈渺撑着马桶盖直起身,接过水杯漱了口,用湿毛巾擦了擦脸。
接下来几天,沈渺的孕吐来得又猛又频繁。
不只是清晨吐,是吃完饭吐、闻到油烟味吐、喝口水都吐。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巴尖了,手腕细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像是所有被吐掉的力气都重新蓄进了瞳孔里。
裴野看在眼里,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他把陈林从公司调过来专门负责一日三餐,少油少盐高蛋白,每顿不重样。
但沈渺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不是不想吃,是胃里实在装不住。
第五天傍晚,她刚吐完一轮,靠在卫生间墙上闭着眼睛缓气,脸色白得像纸。
裴野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湿毛巾,沉默了很久,喉结反复滚动,像是在咽一句咽了很久的话。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渺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犹豫,又带着某种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的小心翼翼,“要不……我们不生了。”
沈渺睁开眼,偏头看他。
他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我看着你这样,实在太受罪了。医生说你的子宫壁本来就偏薄,这次妊娠风险高,后期可能还会更难受。我不是不想要,但比起孩子,我更心疼你。你重要,你比什么都重要。”
沈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湿毛巾从他手里抽走,自己擦了擦嘴角。
乖乖女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冷又冰。
“出去。”
裴野愣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渺渺――”
“回你自己房间,今晚别过来。”
裴野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沈渺手指紧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心疼她。
但她决定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不是意外,不是负担,是她的选择。
他可以说心疼,可以给她做饭扶她吐陪她熬夜,但他不能说不生了。
因为那是她的决定。
沈渺不喜欢面对困难就逃避的心理。
第二天早上,裴野端着一碗新熬的红枣小米粥站在客厅里,像一只被罚站了一整夜的大型犬,眼眶底下两团青黑,显然也没睡着。
但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吵架什么的,似乎不会了。
隔一夜,自动忽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