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那个声音出现了。
沈渺睁开眼。
阳台上的风停了,空气安静得不正常。
然后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你真的好了吗?”
李朝安的声音从耳朵深处渗出来,像是直接长在她脑子里的一样。
沈渺的脊背瞬间绷紧。
“陈医生说你做得很好。”
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可你连药都偷偷吃,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你管这叫好了?”
沈渺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是幻听。
陈医生教过她认知干预的技术。
识别它、标记它、不被它带进去。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你在假装。”声音变得尖锐了一些。
“你一直在假装。假装情绪稳定,假装事业心强,假装不需要任何人。可沈渺,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
沈渺的指尖开始发凉。
她转身走回室内,动作看似从容,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和身体里那股蔓延的僵硬感较劲。
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声音。
是她自己的大脑在骗她。
沈渺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热水注满浴缸,蒸汽弥漫上来,模糊了镜面。
她想用热水缓解躯体化前兆的紧绷感,温水浸泡有助于放松神经肌肉。
她脱了外衣,慢慢坐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裹住身体,确实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一些。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
“你不敢告诉裴野。”
沈渺闭上眼,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
“你怕他知道了,就会像所有人一样……觉得你有问题,不正常。”
沈渺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以为裴野真的爱你?等你犯病的时候,他还能爱吗?“”
“你见过自己犯病的样子吗?”
“僵硬,失语,像一具活尸体。”
突然,沈渺感觉到了水。
水漫过了她的锁骨。什么时候水位涨到这么高的?
她想动,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躯体化……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沈渺的意识还清醒,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躺在浴缸里,水位在上升,鼻腔已经能感觉到水汽的灼热。
但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动不动。
指尖、手腕、手臂、肩膀,一寸一寸地僵死下去。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漫过了下巴,灌进了鼻腔。
窒息感像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沈渺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个声音却变得异常清晰。
“看吧,你根本没好。”
“你只是……”
“渺渺!”
突然,一声嘶哑的呼喊穿透水幕砸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