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不到三分钟就看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厉靳顿了一下，“抱歉，是我大意了。”

裴野靠在座椅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上拉。

“继续说。”

“不过她主动表态，她来找郁淮，纯粹是因为看中公司资源。”厉靳啧了一声，“裴野，她这是在跟你划清界限。”

“我知道。”

“你知道还笑？”

裴野确实在笑。

因为沈渺以为自己在跟一个陌生老板划清界限，但她划清的那个人，每晚睡在她床上。

“你上次替我去采访她的时候，她就没看出来？”

裴野问。

厉靳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无奈，“那次你开了整整三页的回复提纲给我。”

“我忘了。”

“你忘了？你花了四个小时写的提纲你忘了？”

“哦。”裴野的声音轻飘飘的，“那她上次的采访成片，是我看过最专业的商业人物专访。”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和乖乖女关系还没有缓和，可自己却已经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原来……感情早就发芽了。

厉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裴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她。”

“帮她可以直说，你是裴家太子爷，她肚子里孩子的爹……直接跟她说能怎么着？”

厉靳现在被汪筝完全拒之门外，实在没心情吃狗粮。

当然，也不理解。

裴野没说话

厉靳等了三秒，然后自己接了答案，“你不敢。”

“……”

裴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缓慢收紧，又松开，“你继续说。”

“我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

厉靳的语气从无奈变成了某种含蓄的警告，“但我提醒你一句，你瞒她一件事，她就有一件事不知道。第一，不知道郁淮是你，第二，她不知道上次采访是你安排的，第三，你还背着裴家偷偷投了一家自媒体公司。三件事，够下地狱了。”

“等她再成功一些。”再自信一些，再相信自己一些。

到那时候，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背书就能证明自己。

厉靳沉默了一下，“裴野，你知道全京市最了解沈渺的人是谁吗？”

“是我。”

“不是。”厉靳说，“但你是在她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别辜负了。”

“谢了。”

裴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打开微信，切换到另一个账号。

纯黑头像，空白签名，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备注名：沈渺。

乖乖女发过来四个字的验证消息还挂着。

“合作愉快。”

他打了很久，删了三次，最后发了一条。

郁淮：“合同收到了。沈小姐的专业能力，厉总已经跟我详细汇报过了，期待合作。”

“汇报”。

就这一个词，足够让沈渺确认，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地位很高。

她很快回复了。

“郁总客气。后续合作内容我会以文档形式发您审阅，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

公事公办。

裴野盯着屏幕上她那行干净利落的回复，几乎能想象她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睫毛微垂，桃花眼里没有讨好，只有专注。

他的乖乖女本该一直是这样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