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的脚步顿了一下。
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细的一声摩擦。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进门之后扫了三遍房子。”
裴野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条腿屈着,脚尖点地。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渺的手上,她在洗杯子。水流淌过她纤细的指节,溅起细小的水花。
“第一遍看装修风格,在判断这房子的主人什么品位。第二遍看品牌和物件,在估算你的生活水平。第三遍在算……算这房子值多少钱,这套家具花多少,你一个月的消费大概是她的几辈子。”
“一个普通助理不会看第三遍。”
沈渺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没停。
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
然后她拧紧了水龙头,“提醒我?”
裴野看着她。
他的瞳色在厨房的顶灯下变得很深,几乎看不出褐色,只剩下黑。
他想说,是。
但沈渺这几天刚和周故撕破脸,姜晚棠的事还没完全过去,苏小满是她在公司里唯一亲近的人。她刚才给苏小满包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张了张嘴,把那个字咽了回去,喉结上下一滚。
“没有。”他说,“你开心就好。”
沈渺看了他一眼。
她对上他的视线,停了两秒。
裴野的眉间有极浅的一道竖纹。不是皱眉,是长久以来操心惯了,留在那里的印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裴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渺犹豫了一下,“你在想她接近我是不是有目的。”
裴野没否认,睫毛往下垂了一下,算是默认。
“但你也知道,我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
沈渺拧开水龙头洗杯子,水流声盖住了她声音里的一点涩,“我身边除了你,就是弟弟。弟弟要去新加坡了,我就只有你了。”
她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撞击不锈钢的声音。
“所以你不说。”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谢谢你。”沈渺说完这三个字就低头去拿抹布。
她看待人总不是看初心,只看她的所作所为。
苏小满帮过她,现在就是好的,至于以后,再说……
沈渺现在太累了,她的精神状态稍微稳定一些,她没办法再去因为一个眼神指责推开别人。
她低着头的时候,后颈露出一截。
很细,很白,颈后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碎发下面。
裴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他个子高,下巴刚好搁在她肩窝的位置,呼出的气落在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温热。
“你别谢我。”
他闷声说,声音带着哑,“我保证,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手在她小腹前交叠,掌心刚好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弧度上。
沈渺的手搁在水龙头上,忘了关。
水流了一小股,淌过她的指尖,凉丝丝的。
她没推开他。
过了几秒,她关掉水龙头,用手背擦了一下他搂在她腰上的手背。
“走吧,帮我收拾行李。”
“好。”
裴野松开她,但在完全松开之前,在她后颈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沈渺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