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容易害羞。
……
飞机上。
沈渺的孕吐从起飞第三十分钟开始。
先是胃里翻了一下,一股热流从胃底往上涌,她攥住了扶手,指节发白。
裴野正在看面前小桌板上的文件,余光扫到她的动作,立刻合上了文件,“又恶心了?”
“嗯。”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切好的柠檬片和生姜片。
柠檬被切成很薄的半圆,透明度刚好能看见皮下的白色纤维。
生姜切成了细条,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
这是沈渺怀孕之后他才养的习惯,太子爷花了三天看完了两本孕期护理的书,书上说柠檬和生姜能缓解早孕反应。
他拧开矿泉水瓶,把一片柠檬放进去,又加了半勺蜂蜜,然后晃匀了递过去。
“小口喝。”
沈渺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酸甜味在舌尖炸开,然后顺着喉咙下去,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恶心。
她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弯下腰,“女士需要热毛巾吗?”
空姐的声音很职业,但她的视线在裴野身上多停了一秒。
“不用。”
裴野替她回了,语气斩钉截铁,“她不能闻热毛巾的味道,给我拿一条常温的。用水浸湿就行,别加香料。”
空姐愣了一下,弯着的背又往下沉了半寸,“好的先生,稍等。”
旁边座位的女人一直在偷偷看他们,看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先生对你真好。”
沈渺还没来得及纠正“先生”这个词,裴野已经接过话了。
“她是我女朋友。”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有极细微的一个上扬。
“哦哦,男朋友。”
女人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也很好了,我老公坐我旁边的时候永远在打呼噜。”
裴野没接话,他把常温毛巾覆在沈渺的手背上。
沈渺偏过头看他。
他的睫毛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投着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沈渺看着他那道竖纹,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野以前是不要命的人。
飙车、跳崖、翼装飞行……每一样都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霍远洲说过,裴野十六岁就敢从山顶往下跳。
不是不怕死。是没觉得自己的命有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寸步不离,随身带柠檬片和生姜,知道她闻不了热毛巾的味道。
沈渺把目光从他的眉间移开,去看窗外。
裴野一只手搁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十五分钟俯身过来问一句还好吗,鼻息落在她耳廓上,痒痒的。
沈渺忍到了第三遍,终于转过头,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
“你再问,我就吐你身上。”
裴野闭嘴了。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个被缴了械的将军。
但手没拿开,还搁在那儿。
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衣服,稳稳地覆在她小腹上。
空姐们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
“飞了这么多年,这种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旁边那个年轻点的用托盘挡着嘴回了句,“人家女朋友怀孕了,你指望他跟别的男的似的装睡?这位帅哥全程就没躺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