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廊桥的瞬间，海风裹着咸味扑过来，把她的碎发全部吹到了耳后。

沈渺深吸了一口气。

暖的。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睫毛被水汽打湿了一点点。

裴野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什么？”

他偏过头，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完整的眉骨和下面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说，你闻起来像柠檬。”

沈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沾的柠檬水，有一点黏，空气里的甜腥味混着一丝柠檬的酸涩。

“你闻起来像紧张。”

她抬头看他。

裴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第一次和女朋友出席这种活动能不紧张。

……

酒店在亚龙湾。

厉靳包了一整栋别墅，白色外墙，蓝色门窗，私人泳池的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海浪声隐隐约约叠在风里。

沈渺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注意到门口的石板上刻了一行很小的字。

“汪筝，厉靳。”

字迹不张扬，却浅浅地嵌在石板纹路里。

裴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插在裤袋里。

“以前叫兰海客栈，厉靳把它拆了重建的。”

“为了汪筝？”

“嗯。他在厉家挣钱后，干的第一件事全砸这儿了。”

当时圈子里，大家都觉得他疯了。

沈渺没说话，但她多看了那行字一眼。

定情之地。

拆了重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念能深到什么程度，厉靳做了一个最贵的示范。

别墅客厅被布置过。气球是汪筝自己挑的颜色，奶白和浅金，系在沙发扶手上，随着空调风轻轻晃。

彩灯串成一条，从吊灯垂到窗帘杆上，灯光暖黄，打在每个人脸上都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零食。

傅舟最先到，身边跟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

温以然。

裴野靠在沈渺旁边，下巴往那边一扬，“傅舟带来的。没明说，但都懂。”

沈渺看了温以然一眼。

这姑娘穿了一条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度过膝，素颜但皮肤底子好，白得有点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叠着，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美甲。

看起来很乖。

是那种走在校园里被男生偷偷塞情书、但自己浑然不觉的类型。

但沈渺注意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直在看。

眼睛不大，单眼皮，瞳色偏浅褐。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傅舟，说话的时候看他的嘴角。

汪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

厉靳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一种习以为常的亲密。

汪筝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点，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锁骨很漂亮，两边各有一个浅窝。

“渺渺！”

她看到沈渺的时候眼睛亮了，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

然后，看到了沈渺微微隆起的小腹，改成小心翼翼地抱了她一下，手指在她肩胛骨上轻轻拍了两下。

“天哪――”

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老圆，“你也要当妈妈了。”

沈渺拉了一下她的手，微微一笑。

汪筝转头看裴野，“可以啊裴少。”

她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