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靳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环节。”
“汪筝环节。”汪筝理直气壮,“明天我就是厉太太了,今天我说了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傅舟带头鼓掌,“行,汪老板说了算。”
“我先来。”
汪筝转过身,看着厉靳。
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
“我想跟你一起看一场日出。”
厉靳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一起看过日出。唯一的那一次我都定好闹钟了,凌晨四点爬起来,结果……”
结果他们那天分手了。
汪筝眼圈开始发红。
“分手后,我一个人看过很多次日落。很好看,但每次看完都会想,如果是和你一起看日出,会不会不一样。”
天不亮起来,坐在沙滩上,等太阳从海面上跳出来。看完之后去吃一碗酒店的云吞面。
“你吃虾仁的,我吃鲜肉的。”
厉靳似乎知道汪筝在想什么,默默接话。
他茶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暖黄的灯光和汪筝发红的鼻尖。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边。
“明天。”他的声音很平,但只要仔细听,能听到那层平整下面有极细微的震颤,“明天早上。”
“明天要结婚……头发要做、裙子要穿、化妆师要……”
“结婚怎么了。”
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从她的发际线滑到太阳穴,“婚礼十二点才开始。从现在开始,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汪筝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起来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好。”
傅舟在旁边看着,忽然举了一下杯子,“厉靳,你这情话讲得,以后我怎么办。”
“你?”
厉靳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先把旁边那位搞定再说。”
温以然正在低头喝果汁,被点了名,吸管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傅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侧头看了温以然一眼。
温以然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从耳垂到颈侧,像一片蔓延的晚霞。
“到谁了到谁了。”
傅舟赶紧转移话题,手在膝盖上不自在地拍了一下,“裴野,你们来。”
裴野靠在沙发上,手还搁在沈渺手背上。
他靠着的姿态很放松,拇指一直在沈渺指节上画圈,很轻、很慢,像是心不在焉。
他想了很久。
久到汪筝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酒杯都端起来了又放下。
“我想跟她一起活到老。”客
厅里的笑声同时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掂了一下它的重量。
裴野像在陈述一个用不着证明的物理定律。
地球绕着太阳转,她吐了他倒水,她要什么他都给。
“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就是想每天早上醒来她还在,晚上回来她还在,吵架了我道歉,生气了哄,冷了我拿毯子。”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
“就是一起活到老。”
他的手覆上沈渺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摊开,像是怕压到里面的那个还没见过面的生命,又像是怕不贴着就感觉不到。
“和宝宝一起。”
汪筝低头喝了一口酒,喉头滚得很慢。
用喝酒的动作来掩盖发酸的鼻子,但今天鼻子不配合,酸得她眼泪差点掉进酒杯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