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找过来了。”
汪筝的梨涡浅浅地浮了一下,“久别重逢的第一次,他站在我面前,眼睛红成那样,却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走可以,但别走远了。”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给她退路的同时不放开底线。
“就这一句,我就回去了。”
汪筝喝了口酒,“我知道他不可能为了我跟家里完全翻脸。不是不够爱,是厉家的水太深了,但他能做到那个程度,我觉得够了。真的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空调风扫过气球,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汪筝转头看沈渺。
她的眼睛亮亮的,但那层亮不是兴奋,是一种走过很多路之后回头看的心平气和。
“渺渺,我是错过了太多才走到今天的,我发现……”
她停了一下,梨涡里盛了一点很浅的涩,“有些事不抓住就真的没了。不是吓你,是真的。”
沈渺看着她手里的气泡水,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你现在很幸福。”
沈渺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汪筝点头,栗色的卷发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酒红的裙子在沙发上蹭出一片褶皱,“那渺渺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更好地爱一个人?我跟靳吵了这么多年,明天结婚了,我忽然担心……怕做不好。”
沈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汪筝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懂,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有一小片不确定的暗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其实……不太会。你问我这个,是问错人了。”
“嗯?”
“我不会撒娇,不会主动,不会做正常恋爱里女生会做的事。”
沈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斟酌这句话要不要说出口,然后放弃了斟酌。
汪筝的嘴张了一下。
嘴唇做成了一个o型,停了两秒才合上。
“你真没主动过?”
沈渺桃花眼往旁边飘了一下,心虚。
“那天他从老宅回来状态很差,我看他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说,就去了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算吗?”
“你其实很爱他。比我以为的,要多很多。”
如果不了解沈渺的状况可能会觉得夸张,可裴野为了能让周围的朋友更好的照顾沈渺,所以大家都很理解她。
知道她能克服病情,克服身体不适的本能爱着裴野有多不容易。
沈渺通常不说这种话,但今晚汪筝把所有的真心都摊在茶几上了。
她如果再说嗯就那样吧,就是在浪费汪筝的真心。
“只是不会说。”汪筝说。
“嗯。”
“那就慢慢学。”汪筝伸过手去,握了一下她的手。
汪筝的手指比她短一截,但热乎乎的,指甲上那层酒红色衬得沈渺的指节更白了,“他等得起。你没看他刚才那个表情?你说想学怎么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他可能会开心原地起飞。”
“慢慢学。”汪筝握了一下她的手,“他等得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