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绾宁抿了抿唇,“会不会太赶了?”
“孤会命尚衣局加派人手,不会委屈你。”
如此一来,便再没有可以推托的理由了。
萧承衍铁了心要带她去。
可一旦她以太子妃的身份祭拜过天地。
那这门亲事,便彻底退不掉了。
“殿下事务繁忙……”
她指甲陷入掌心,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
“……冕服若赶制出来,便让沈姑娘送来给我好了。绾宁不敢因这样的小事让殿下分神。”
萧承衍没多想,随意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廊下只剩下宋绾宁一人。
穿堂风吹过,她后背一阵发凉。
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行。
春耕祭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去。
可事与愿违,次日宋鸿远也得了消息。
朝会刚散,他便叫宋绾宁去书房。
“这几日,你哪儿也不许去。在家中好生跟着嬷嬷学礼。”
“此次祭礼,文武百官都在,稍有差池,丢的不只是你的脸,更是皇家的威仪。”
“你迟早是皇家的人,行举止,一切都要慎而又慎。”
“你,记住了吗?”
宋绾宁轻声应是。
接下来三天,她果然哪里也没去。
每日天不亮便起来,跟着宫里派来的礼仪嬷嬷学规矩。
从行礼的步伐,祭拜的动作,到诵读祭文的语调。
一遍又一遍,不能停歇。
非要礼仪嬷嬷挑不出半分差错,方能罢休。
三天下来,她骨头架都快要被折腾散了。
好在礼仪嬷嬷还算满意,第四日便回宫复命去了。
宋绾宁也终于得了出府的机会。
她支了账上的银子,要去添置祭礼上要佩戴的头面。
按礼,这时候东宫那边早该将头面连同冕服一同送来丞相府了。
可不知萧承衍是忘了还是怎么的,这几日一直没见任何动静。
她便借机去了京城最大的珍宝阁。
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紫檀木的柜台上铺着绛红色的绒布,各式珠宝玉器琳琅满目。
宋绾宁对首饰头面其实并没太大兴趣,随意选了两件应付差事。
她来,是想挑件谢礼,送给萧瑾珩。
救命之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但总要有所表示,才不好叫救命恩人寒心。
思来想去好几日,便想着,不如挑件和他身份的贵重玉器,悄没生息地送过去,算是聊表谢意。
她看上了一只羊脂玉佩。
通体润白,温泽如凝脂,雕的是劲风翠竹的纹样。
她一眼就相中了。
莫名觉得和萧瑾珩很配。
“这个……”
她抬手要去拿玉佩细看。
斜刺里忽然伸过一只手来,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鲜艳的丹蔻。
一把将那枚玉佩抢了过去。
“这玉佩,我要了。”
声音娇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
宋绾宁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头。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映入眼帘。
柳眉杏眼,唇若点樱。
穿着粉嫩的衫子,满头珠翠。
发髻上压着一支红宝石簪子,耳边还晃着一对硕大的红宝石坠子。
夺目耀眼。
宋绾宁眯了眯眼。
是沈雪柔。_c